四目相對的瞬間,陳嶼渾濁的眼底驟然亮起一絲光,隨即又被濃烈的嘲諷與怨毒覆蓋。
裴正緩步走入,金屬門在身後緩緩合上,隔絕了外界所有聲響,偌大的空間裡,只剩兩人的呼吸聲,以及白熾燈電流微弱的嗡鳴。
他沒看架子上那些冰冷的刑具,目光直直落在陳嶼身上,步履從容,周身卻裹著化不開的寒霜。
他在審訊椅前站定,居高臨下地睨著陳嶼,指尖輕輕敲擊著椅背上冰冷的金屬,每一下敲擊聲,都像敲在陳嶼的心上。
“醒了?”裴正開口,聲音平淡無波,沒有暴怒,沒有嘶吼,“看來譚榮手下留情了,你還能這麽看著我。”
陳嶼扯了扯嘴角,牽動嘴角的傷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氣,卻依舊笑得扭曲:“裴正,你終於肯來見我了……怎麽,來看我笑話,還是來替裴褚報仇?”
“報仇?”裴正輕笑,那笑意卻不達眼底,他俯身,單手撐在椅子扶手上,距離陳嶼只有咫尺,溫熱的呼吸掃過陳嶼耳畔,語氣卻冷得像冰,“你不配!”
“你幫著裴冥,步步緊逼,看著他逼裴褚自毀雙手,看著那個一輩子傲骨錚錚的人跪在血汙裡,看著他跳海赴死,看著我崩潰發瘋……”
裴正的聲音漸漸壓低,“你做這些的時候,是不是真的以為我單純無害啊?有想過自己會有這麽一天嗎?”
提起裴褚,陳嶼像是被戳中了最敏感的神經,猛地掙扎起來,鐵鏈與金屬椅劇烈摩擦,發出刺耳的哐當聲,他嘶吼著,聲音嘶啞破碎:
“我沒錯!我只是想讓你看清他!他是你叔叔,你們罔顧倫常,本就不該存在!我陪在你身邊這麽多年,我哪點比不上他!”
“你哪點都比不上。”
裴正打斷他,眼神冷冽得沒有一絲溫度,他直起身,伸手緩緩拂過衣角,像是嫌棄沾染了陳嶼的氣息。
隨即抬手,指尖劃過身側金屬架上的一柄短刀,冰涼的刀刃觸碰到指尖,激起一陣寒意。
他握著短刀,緩緩轉身,刀刃在白熾燈下劃過一道刺眼的光,精準地抵在陳嶼的脖頸邊,鋒利的刀尖輕輕劃破一層薄皮,一絲血珠緩緩滲出。
陳嶼渾身一僵,再也不敢掙扎,瞳孔微微收縮。
“疼嗎?”裴正垂眸,看著他脖頸的血珠,語氣平淡,“可這點疼,不及裴褚受過的疼。”
他微微用力,刀尖又深入一分,陳嶼疼得臉色發白。
“我跟黑爵確認過,裴冥其實還沒死,不過我會讓他死,就今天,他會死無全屍。”
裴正語氣平靜地說著殘忍的話,目光死死盯著陳嶼,“你是他的幫凶,我不會讓你死得這麽痛快。”
“我會把你送去一個地方,那裡沒有光,更沒有白天,只有永無止境的黑暗和折磨。”
裴正的聲音很輕,在死寂的審訊室裡卻格外清晰,帶著讓人不寒而栗的篤定。
“沒有吃的,沒有喝的,沒有人會跟你說一句話,牆角的老鼠、爬蟲會是你唯一的同伴。你會日日夜夜被鎖鏈捆著,動彈不得,慢慢熬,熬到皮肉潰爛,熬到神志不清,熬到你連恨的力氣都沒有。”
陳嶼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控制不住地顫抖,再也沒了剛才的硬氣,心底的恐懼瘋狂蔓延,瞬間淹沒了所有偏執。
“裴正,你不能這麽對我!”他嘶吼著,聲音裡終於帶上了哭腔,掙扎得愈發瘋狂,鐵鏈勒進手腕的傷口,鮮血淋漓,“我喜歡你那麽多年,我沒有害你性命,你不能這麽對我!”
裴正充耳不聞,陳嶼喜不喜歡乾他屁事。
他猛地抬手,利刃狠狠穿透陳嶼的手背,將陳嶼的手掌死死釘在冰冷的金屬椅扶手上。
滾燙的鮮血瞬間噴湧而出,濺在裴正身前定製的深色西服上,暈開一朵朵刺目的猩紅。
這套西服還是為了今天董事會專門定製的,裴正嫌棄地看了眼身上,語氣惋惜:“可惜了,新衣服,還沒讓裴褚看看,好不好看。”
語氣可惜,但他的表情卻並不是這麽一回事,反倒有那麽一點點爽。
裴褚能讓譚榮來攔他也不無道理,畢竟他從來都不是一個單純的小少爺。
鑽心的劇痛瞬間席卷全身,陳嶼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慘叫,渾身劇烈抽搐,額頭上的冷汗混雜著血水瘋狂滑落。
他牙齒死死咬著下唇,直到咬出腥甜的血味,才勉強壓下那痛徹心扉的哀嚎。
裴正見狀又自顧自地補上一句:“反正我穿什麽他都會說好看,不穿讓他看,更好看。”
然後隨手將刀甩在金屬架上,發出“哐當”一聲脆響。
陳嶼估計是氣血攻心,噴了一口老血,好在裴正躲得快,髒血沒濺到他的身上。
裴正一臉嫌棄地把西裝外套脫掉,整理了一下裡面乾淨的襯衣,再度走回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癱在椅子上的陳嶼。
就像當年陳嶼看著小梨子沉入湖底時冷漠的模樣。
裴正神情變得很快,想到裴褚他是開心的,想到小梨子是悲傷的,而看到眼前這個人,只有滿心厭惡。
“你和裴冥,一個都別想逃。他會先一步下地獄,而你,會在暗無天日裡,慢慢等著輪到你的那一天。”
第114章乾淨的愛
他不再看陳嶼一眼,轉身朝著金屬門走去,推門的時候他頓了一下。
陳嶼以為他是心軟了,渾濁的眼裡瞬間燃起一絲求生的光,不顧手背貫穿性的劇痛,拚盡全身力氣嘶吼:
“裴正!我錯了,我真的錯了!看在我陪你這麽多年的份上,你放過我這一次,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我滾出璟國,永遠不回來!”
他死死盯著那道挺拔的背影,滿心都是僥幸,覺得裴正終究念及舊情,會收回成命。
可裴正只是頓住腳步,緩緩轉頭,側臉被白熾燈照得冷硬凌厲,眼底沒有半分波瀾。
“對了,我忘了告訴你了,你父親已經承認他是故意向你透露我的消息,讓你來騙走我,威脅裴褚。”
他聲音微頓,似是回想了一下陳嶼走後,陳叔對他的各種關懷備至。
如果他沒有參與,那麽裴正一定會看在陳叔照顧他長大的份上,不因陳嶼的罪追究他,還會讓他安享晚年。
但,這個世上沒有如果,做了就是做了,做錯了就該付出代價。
“還有你離開的這兩年,你們其實一直有聯系。”裴正眸色一暗,“而他照顧我的同時也在給你傳遞我的消息。”
從陳嶼突然通過遊戲找上他開始,他每一次出現的時間點都很關鍵。
裴正知道是有人透露,但他一直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不想追究。
他念著陳叔多年的照拂之情,念著年少時那點相伴情誼,即便心裡隱隱察覺不對勁,也從未往最不堪的方向去想。
“我不是傻,只是不想把身邊的人想得太壞。”裴正的聲音很淡,卻帶著一股徹骨的寒涼,“可你們偏偏不珍惜,非要踩著我的底線,傷我最在意的人。”
“你父親在我面前端茶倒水,噓寒問暖,把我照顧得無微不至,轉頭就把我的作息、我的喜好、我和裴褚的每一次相處,全都原封不動地傳給你,再由你送到裴冥手裡。”
“你借著舊情靠近我,博取我的信任,把我引到裴冥設好的圈套裡,逼裴褚斷手、下跪、跳海。”
“現在還指望求饒有用嗎?我讓你離開的時候你偏不願意走,現在又求什麽。”
他冷笑一聲:“放心,我保證讓你父親把牢底坐穿,絕不虧待。”
說罷,他推門要走,身後驟然爆發出陳嶼癲狂的大笑。
“裴正——”陳嶼仰著頭,滿臉血汙與淚水交織,眼底是破罐破摔的瘋狂,“你以為那隻狗是不小心掉進湖裡淹死的?你真的以為,只是意外嗎?!”
裴正身影猛地一僵,心臟像是被一隻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連呼吸都頓住。
見他僵住,陳嶼笑得愈發癲狂,手背的傷口被牽扯得鮮血直流,他卻渾然不覺。
“根本不是意外!是我!是我故意破壞了院子裡的監控,偷偷把它抱出去,親手把它扔進湖裡的!”
“我就是嫉妒!憑什麽裴褚賣給你的一隻狗都能得到你全部的目光?憑什麽我比不上一隻狗!我就是要它死!我要除掉所有霸佔你注意力的東西!”
裴正站在原地,渾身的血液仿佛瞬間凝固,耳邊嗡嗡作響,白熾燈的光線刺得他眼睛生疼。
當年他還小,對小梨子的死雖然不願接受,但沒有往這方面想過,沒想到,真相是陳嶼刻意為之。
難怪他向裴褚哭訴小梨子的死時,裴褚神情異樣,他早就知道小梨子是怎麽死的。
可那時陳嶼是他的玩伴之一,裴褚怕他接受不了身邊人的惡意,怕他難過,便將這份真相默默壓在心底,獨自替陳嶼遮掩了這份罪孽,還一遍遍安撫他,讓他別自責。
這就可以解釋為什麽裴褚對陳嶼沒有好臉色,也總是不喜歡他跟陳嶼太過接近。
Top
读完本章请把 明月中文网 加入收藏。《不是跟我搶家產?怎麽要上我了_桃之蓁蓁【完結+番外】》— 桃之蓁蓁 力作,下章内容近期上线。
本章共 3105 字 · 约 7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
明月中文网 · 免费小说阅读网 · 内容来自互联网,仅供学习交流
内容侵权请联系 [email protected],第一时间处理移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