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6章 鬼礁伏杀，暗潮汹涌

子时将近，水月集喧嚣渐歇，大部分修士或回船休息，或转入更隐蔽的销金窟寻欢作乐。湖面雾气似乎比白日更浓，月光艰难地穿透云层和水汽，在湖面投下惨淡斑驳的光晕，更添几分阴森。

陈宇悄无声息地离开水月集。他没有走水道，而是踏着“星影遁”，贴着湖面低空飞掠，身形在浓雾中时隐时现，气息收敛到极致。鬼脸礁位于水月集东北方向约二十里外的一片礁石区，以礁石形似鬼脸、水流湍急、常有暗流漩涡而得名，是水月集附近有名的险地，寻常船只和修士避之不及，正是进行秘密接头的理想地点。

随着距离接近，前方传来隆隆的水声，空气中水元灵气也变得暴躁混乱。穿过一片更浓的雾气，眼前景象豁然变化。一片犬牙交错的黑色礁石群，如同狰狞的巨兽，从幽暗的湖水中突兀地耸立而出。最高的礁石超过十丈，在雾气和水光映衬下，果然有几分扭曲鬼脸的意味。礁石间水流激荡，形成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漩涡，发出呜咽般的怪响。

陈宇没有贸然靠近。他寻了一块远离主礁群、被阴影覆盖的小型礁石，潜伏下来。将“幽影匿踪阵”催发到极致，自身气息、身形几乎与礁石阴影融为一体。神念如同最精细的触须，缓慢、谨慎地向礁石群中心区域探去。

子时将至，礁石区一片死寂，只有水声呜咽。但陈宇的神念，却捕捉到了几缕若有若无、同样收敛得极好的气息，隐藏在礁石群的数个不同方位！至少有四五拨人，比他来得更早，而且都潜伏得极好！其中有两道气息格外强大晦涩，一道阴冷如毒蛇，潜藏在水下某处，修为恐怕接近神将中期巅峰；另一道炽热暴戾，隐在一块巨大礁石的阴影中，修为赫然达到了神将后期，而且其气息中那股混乱、堕落、与魔力隐隐相似的感觉，让陈宇心头一凛——是那个“影鳐”？还是血手更高级别的成员？又或者是……那个在碧幽潭外试图轰击入口的神秘神君？

“果然不简单，恐怕不只是接头，更像是个陷阱，或者……多方势力汇聚的‘观潮’点。”陈宇心中警惕提到最高，更加小心地收敛自身。

就在子时正刻，湖面月光似乎被浓云彻底遮蔽的刹那，异变陡生！

鬼脸礁中心区域，一块形似骷髅眼洞的礁石下方，水流无声地分开一道缝隙，一道全身包裹在紧身水靠、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纤细身影，如同水鬼般悄然浮现。此人气息正是那道阴冷如毒蛇的神将中期巅峰修士，显然精通水遁隐匿之术。

与此同时，另一块形似獠牙的巨大礁石阴影中，也缓缓走出一人。此人身材高大，穿着一身暗红色的宽大斗篷，兜帽低垂，看不清面容，但那股炽热暴戾、带着混乱魔力的神将后期威压，却毫不掩饰地散发开来，正是陈宇感应到的那道最强气息！他手中，握着一枚与陈宇从“信蜂”那里得到的、造型相似的暗红色骨哨。

“赤发大人。”那水靠身影对着暗红斗篷身影，以神念传递出恭敬的问候。

“嗯。‘水逝无痕’。”暗红斗篷身影（赤发）同样以神念回应，声音嘶哑低沉，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

“影无踪。”水靠身影（影鳐）回道，完成了暗号对接。

“情况如何？可发现目标踪迹？”赤发问道。

“回大人，属下已命人严密监控水月集及周边水道。近期抵达的、符合‘对苏家旧事感兴趣’、‘形迹可疑’、‘修为在神将以上’特征的陌生修士，共有十七人，已初步排查九人，剩下八人正在进一步调查。其中有一人，今日傍晚出现在‘听涛阁’，形迹有些可疑，但很快消失，暂时未能锁定。”影鳐汇报道。

“废物！一点小事都办不好！”赤发冷哼一声，周围空气温度似乎都升高了几分，“上面催得紧，‘那位’对苏家数千年前失踪的嫡女血脉，势在必得！任何线索都不能放过！丹鼎阁那边联系的‘王伯当’也失了手，还折损了人手，碧幽潭那边据说也出了变故，东西丢了。一群没用的东西！”

“是属下无能！”影鳐连忙躬身。

陈宇在远处听得心头剧震。“那位”？对苏晴血脉势在必得？丹鼎阁王伯当果然与血手有联系！碧幽潭的事他们也知道了！这“赤发”的地位显然比影鳐高得多，知道的也更多。

“罢了。此地不宜久留，苏家的‘云水卫’最近像疯狗一样到处搜查，据说苏清月那丫头也亲自过问了。我们的行动要更加隐秘。”赤发摆了摆手，取出一枚血色玉简丢给影鳐，“这是接下来要重点追查的几个方向，包括‘水月仙府’近期封印松动的异象，可能与苏家祖上有关，或许能牵扯出那桩旧事。还有，留意一个使用混沌、星辰属性力量，疑似来自下界的年轻修士，此人与碧幽潭之事有关，上面怀疑他可能也与苏家旧事有牵扯，务必生擒！”

混沌、星辰属性！来自下界！目标直指他陈宇！而且对方已经将碧幽潭的事和他联系起来了！陈宇心中一沉，杀机暗涌。这血手背后势力，对他的调查竟然如此深入！

“是！属下明白！”影鳐收起玉简。

“另外，今晚的‘货’，带来了吗？”赤发问道。

影鳐连忙从怀中取出一个贴满符箓的黑色玉盒，双手奉上：“带来了，这是从‘黑沼’那边新收上来的‘阴魂玉髓’，品质上等，足以炼制三枚‘噬魂丹’。”

赤发接过玉盒，打开一丝缝隙检查，一股精纯却充满阴寒怨气的魂力波动弥漫开来，又迅速被符箓封锁。“嗯，不错。下次交货，老地方，老时间。最近风声紧，减少直接联络，用‘子母传魂哨’单向联系。”他晃了晃手中的暗红骨哨。

“是！”

就在赤发检查完“货”，准备将其收起，影鳐也准备告退的刹那——

异变再起！

轰！轰！轰！

数道凌厉无匹、属性各异的攻击，毫无征兆地从礁石群外围数个隐蔽角落爆发，如同天罗地网，瞬间笼罩了赤发和影鳐所在的中心区域！

一道璀璨如月华、却又冰冷刺骨的巨大剑光，切开浓雾，直斩赤发头颅！剑光中蕴含着精纯的水之真意与凌厉杀机，赫然是神君初期的修为！而且这剑意，陈宇感觉有些熟悉，似乎是……苏家的功法？！

一道炽热如火、凝练如岩浆的拳印，从水下轰出，带着焚江煮海的气势，砸向赤发后背！出手者至少是神将后期！

还有数道或阴毒、或迅疾、或诡异的攻击，从不同角度袭向影鳐，封死了他所有退路！显然，潜伏在此的，不止一拨人，而且选择了在交易完成的刹那，这个心神略有松懈的时刻，同时发难！目标明确，就是要将赤发和影鳐一举格杀，夺取“货”和情报！

“大胆！”

“有埋伏！”

赤发和影鳐惊怒交加，但反应也是极快。赤发狂吼一声，周身暗红色斗篷猎猎作响，一股炽热、混乱、充满毁灭气息的暗红色魔力轰然爆发，在他身后凝聚成一尊三头六臂、面目狰狞的炎魔虚影！虚影六臂齐挥，打出漫天暗红拳印，硬撼那斩来的月华剑光与轰来的岩浆拳印！

轰隆——！！！

恐怖的魔力与神力、剑气、拳印对撞，爆发出毁天灭地般的能量风暴！鬼脸礁中心区域瞬间被刺目的光芒和狂暴的冲击波淹没！无数礁石崩碎，湖水被蒸发、掀起数十丈高的巨浪！那炽热混乱的魔力与精纯的月华剑气、岩浆拳劲疯狂绞杀，彼此湮灭，竟一时僵持不下！

而影鳐则厉啸一声，身形瞬间化作数十道真假难辨的水影，朝着四面八方飞射，企图利用水遁之术从围攻中逃脱。然而，那些袭向他的攻击显然早有准备，相互配合，形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罗网，瞬间绞碎了大部分水影，逼迫其真身显露，陷入苦战，险象环生。

“苏家的走狗！还有‘天火门’的杂碎！你们找死！”赤发在能量风暴中心怒吼，声音充满了暴怒与一丝难以置信。他显然认出了出手者的来历。

“魔族余孽，人人得而诛之！今日便是你的死期！”那月华剑光中，传出一个清冷威严、却又带着一丝熟悉的女子声音。

苏家的人！而且很可能就是白天追击他的那个面纱女子！她竟然是神君修为？白天隐藏了实力？还是另有其人？陈宇心中震动。苏家竟然也派出了神君级的强者，在此伏击血手的人！而且似乎与另一个叫“天火门”的势力联手了？看来，苏家并非对血手（魔族）的渗透一无所知，甚至可能在暗中布局反击！

“就凭你们？！”赤发狞笑，身后炎魔虚影猛地膨胀，六条手臂结出一个诡异的印诀，一股更加狂暴、仿佛要焚尽八荒的恐怖魔力开始凝聚，“炎魔·焚世！”

“阻止他！”那清冷女声厉喝。月华剑光骤然分化万千，如同星河倒悬，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交织成一张剑网，罩向赤发。那道岩浆拳印也再次爆发，化作一条咆哮的火龙，缠绕而上。

“苏清月！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我圣族神通的厉害！”赤发狂吼，不再掩饰，直接道出了那苏家女子的身份——苏家大小姐，苏清月！

轰——！！！

更加剧烈的爆炸发生！这一次，连陈宇所在的边缘礁石都剧烈震动，水面沸腾。他不得不将混沌神力护罩催发到极致，才抵挡住那恐怖的余波。

刺目的光芒和混乱的能量持续了数息才渐渐平息。陈宇神念急忙探去。

只见中心区域一片狼藉，最大的几块鬼脸礁几乎被夷平。赤发身上的暗红斗篷破碎大半，露出其下覆盖着暗红鳞片、肌肉虬结的恐怖身躯，以及一头狂乱舞动的赤色长发！他嘴角溢血，气息略显紊乱，身后的炎魔虚影黯淡了许多，显然在刚才的恐怖对拼中受了不轻的伤。但他手中紧紧抓着那个黑色玉盒（阴魂玉髓）。

而对面，一道笼罩在朦胧月华中的窈窕身影凌空而立，手持一柄通体晶莹、仿佛由月光凝成的长剑，正是苏清月！她脸上依旧罩着面纱，但露出的双眸冰冷如万载寒冰，气息也有些起伏。在她身旁，还站着一名身材魁梧、着上身、肌肉如同火铜浇筑、气息狂暴炽烈的红发老者，正是“天火门”的神将后期**强者，此刻也微微喘息，拳头上沾染了一丝暗红魔力，正在被其炽热罡气缓缓逼出、炼化。

影鳐则狼狈不堪地站在赤发身后不远处，水靠破碎，身上多了数道伤口，气息萎靡，显然受伤不轻，在刚才的围攻中差点陨落。

三方对峙，气氛紧绷到了极点。

“苏清月，你们苏家果然早就察觉了。不过，就凭你们两个，还留不下我！”赤发嘶哑道，眼中红芒闪烁，似乎在权衡是战是逃。

“留不留得下，试试便知。”苏清月声音清冷，手中月光长剑再次亮起，“此地动静已惊动四方，我苏家‘云水卫’正在赶来，你插翅难逃！”

“哼！想拿我？做梦！”赤发眼中闪过一丝疯狂，猛地将手中那枚暗红色骨哨塞入口中，狠狠一吹！

“呜——！！！”

一声尖锐、刺耳、仿佛能穿透灵魂、带着无尽混乱与诱惑的诡异哨音，骤然响起！这哨音并非普通声音，而是一种直击神魂、引动心魔、扰乱灵台的魔音！

苏清月和那天火门红发老者猝不及防，被这魔音贯脑，顿时闷哼一声，身形微晃，眼中闪过一丝混乱与痛苦，攻势不由一滞。

“走！”赤发抓住这刹那的机会，猛地将手中黑色玉盒掷向苏清月，同时身形化作一道暗红血光，卷起重伤的影鳐，朝着与苏清月二人相反的方向——陈宇潜伏的大致方位，亡命飞遁！他竟想祸水东引，或者……察觉到了陈宇的存在？！

那黑色玉盒在空中被赤发暗中注入一股魔力，轰然炸开！里面装的根本不是什么“阴魂玉髓”，而是一大团粘稠、腥臭、充满腐蚀性的污血魔气，劈头盖脸地罩向苏清月二人！

苏清月二人又惊又怒，连忙催动罡气抵挡、净化这污血魔气，追击的动作又被阻了一瞬。

而就是这么一瞬，赤发所化的暗红血光，已携着影鳐，冲到了陈宇潜伏的礁石附近！

陈宇心中警铃大作！他没想到这赤发如此狡猾狠辣，临逃还不忘阴人，而且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存在（可能是刚才抵御余波时泄露了一丝气息，或者魔族对混沌气息特别敏感）！此刻他若继续潜伏，很可能被赤发直接撞上，或者被紧随其后的苏清月二人当成赤发同党！

电光火石之间，陈宇做出了决断！

“幽影·遁虚！”

他不再隐藏，将“星影遁”催发到前所未有的极致，身形瞬间从礁石阴影中消失，并非迎向赤发，也非逃向苏清月方向，而是如同一缕真正的幽影，毫无征兆地朝着下方幽暗、湍急、布满漩涡的湖水中，一头扎了下去！他要借水遁，从最不可能的方向，脱离这混乱的战场！

然而，就在他身形没入水中的刹那，赤发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猛地转头看向他消失的水面，赤红的眼中闪过一丝惊疑与贪婪。

“混沌……星辰的气息？！果然是你！”

赤发竟舍弃了继续远遁，反手一掌拍出，一道凝练的暗红魔爪，撕裂水面，朝着陈宇下潜的方向狠狠抓去！他竟然对陈宇的兴趣，超过了逃命！或者说，他认定了陈宇就是上面要找的那个“与苏家旧事有关、来自下界、身怀混沌星辰之力”的关键人物！

苏清月二人此刻也堪堪驱散了污血魔气，正好看到赤发放弃逃跑，反而对水下出手，以及那道一闪而逝、融入水中的淡灰色虚影。

“还有人？！”苏清月美眸一凝，神念瞬间扫过那片水域，却只捕捉到一丝迅速消散的、奇异而熟悉的混沌气息，以及赤发那凌厉的魔爪攻击。

“哪里走！”天火门红发老者脾气火爆，见状怒吼一声，不管三七二十一，一拳轰出，炽热的拳罡后发先至，狠狠撞在赤发的暗红魔爪之上！

砰！魔爪与拳罡对撞，在水中炸开，掀起滔天巨浪。赤发身形一滞，而陈宇则借着这股混乱的冲击力和水流的掩护，将“星影遁”与刚刚领悟的一丝水之真意结合，速度再增，如同游鱼归海，瞬间下潜了数十丈，没入了湖底更深处复杂的地形和幽暗之中，气息彻底消失。

“混账！”赤发眼睁睁看着陈宇消失，又被天火门老者缠住，苏清月的月光剑气也已再次斩来，知道今日已事不可为，再纠缠下去，苏家的援军一到，他必死无疑。

“苏清月！天火老鬼！还有那个藏头露尾的小子！今日之辱，他日必百倍奉还！”赤发不甘地厉啸一声，再也顾不得影鳐，猛地将其当做盾牌掷向苏清月的剑光，自己则燃烧精血，化作一道速度更快的血光，朝着远方的天际亡命遁去，转眼间便消失在浓雾夜色之中。

“大人！”影鳐发出绝望的惨叫，被苏清月的剑光瞬间绞杀，神魂俱灭。

苏清月斩杀了影鳐，看着赤发消失的方向，又看了一眼陈宇消失的那片幽暗水域，面纱下的眉头微蹙。

“苏仙子，刚才那道遁入水下的气息……”天火门红发老者也看向水面，面露疑惑。

“很古怪，也很熟悉……”苏清月低语，脑海中闪过日间在暗流道与那神秘修士交手的情景，其拳法中蕴含的混沌、星辰之意，与刚才那一闪而逝的气息，何其相似！难道是他？

“此地不宜久留，先回水月集。魔族现身，事关重大，需立刻禀报家族和联盟。”苏清月收起月光长剑，对红发老者道。

“苏仙子所言甚是。”红发老者点头。

二人不再停留，化作两道流光，朝着水月集方向飞去。很快，远处果然传来了“云水卫”巡逻法舟的破浪声和呼喝声。

而此刻，陈宇早已在数十里外的湖底深处，寻到了一处隐蔽的水下岩缝，藏身其中。他心有余悸，刚才真是险到了极点。若非他反应快，果断水遁，又有天火门老者“帮忙”挡了一下，恐怕难以脱身。

“赤发……魔族……苏清月……天火门……”陈宇梳理着刚才获取的爆炸性信息。

血手背后果然是魔族！赤发是魔族在碧波域的重要头目，至少是神将后期，可能更高。魔族对苏晴（嫡女血脉）势在必得，也在追查他这个“来自下界、身怀混沌星辰之力”的人。苏家并非对魔族渗透一无所知，苏清月甚至可能与某些正道宗门（如天火门）联合，在暗中打击魔族。今晚的伏击，就是明证。

“水月仙府”封印松动，可能牵扯苏家祖上，也被魔族盯上。这或许是一个机会，一个能接触到苏家核心秘密，甚至可能找到苏晴或陈星线索的地方。但同样，那里必定成为风暴中心，魔族、苏家、以及其他势力（如天火门）都会关注，危险系数极高。

“苏清月……她似乎认出了我的气息？”陈宇想起苏清月最后看来的那一眼。此女实力强横，心思缜密，又是苏家核心人物，被她盯上，绝非好事。

“水月集也不能回了。苏清月回去后，必定会下令严查，我之前的伪装恐怕有暴露风险。而且魔族那边，赤发逃走后，也会更加疯狂地搜捕我。”陈宇迅速分析着形势。

他取出那枚得自“信蜂”的暗红色骨哨（子母传魂哨的“子哨”？），又回想赤发吹响骨哨时那诡异的魔音。这玩意儿是个烫手山芋，但或许也能利用一下？比如，误导魔族？

不，太冒险。魔族手段诡异，稍有不慎便会反噬。

他果断将骨哨以混沌净炎彻底包裹、炼化。骨哨在净炎中发出凄厉的尖啸，抵抗了片刻，便化为一缕黑烟消散，只留下一小撮暗红色的灰烬。陈宇将灰烬也小心处理掉。

做完这些，他再次确认了方向。

“看来，只能直接去‘水月仙府’附近看看了。那里混乱，各方势力交织，或许能浑水摸鱼，找到关于苏家祖上，或者那《云水真解》出处的线索。而且，那里远离水月集和苏家主要控制区，相对更容易隐匿。”

他决定，即刻动身，前往“水月仙府”所在的大致区域——迷雾林深处。虽然危险，但也是目前唯一可能破局的方向。

他从岩缝中潜出，辨明“迷雾林”的方向（从地图和之前酒肆的议论中得知大致方位），再次施展“星影遁”，融入幽暗湖水，悄然前行。

今夜鬼脸礁的这场意外伏杀与混乱遭遇，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彻底打破了云梦泽看似表面的平静。魔族、苏家、天火门、以及他这个身怀秘密的“外来者”，各方势力已然登台，暗潮彻底转为汹涌的明浪。而风暴的中心，似乎正在向着那古老而神秘的“水月仙府”汇聚。

陈宇知道，真正的考验，现在才真正开始。他必须在这各方势力的夹缝中，寻找到属于自己的那一线生机，以及那魂牵梦萦的至亲线索。

前路，迷雾重重，杀机四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