顫抖的聲音越發壓抑,似是有無數的複雜情感被他硬生生擠回了胸腔裡一般。
許池硯聽不下去了,他上前扯住陸修銘的胳膊道:“陸先生,你別這樣啊!我爸在我三歲那年出過一場車禍,把所有的事情都忘了。你逼他也沒用,他是真的不記得以前的人和事了。”
陸修銘松了手,轉頭看向許池硯:“車禍?又是車禍?他到底出過多少次車禍?”
“你不相信嗎?”說著許池硯上前解開他爸的兩粒襯衣扣子,扣開衣領露出鎖骨到胸口的位置,一道觸目驚心的傷疤就這樣出現在了陸修銘的眼前,許池硯道:“就是那次車禍落下的疤,差點沒搶救過來。這下你相信了吧?”
看到那道疤的時候,陸修銘的眼神暗了暗,心臟處傳來一陣抽疼。
聶忱秋跟著他的時候,別說身體落疤,就算被削筆刀割破一道口子,他都會心疼的吃不下飯。
陸修銘用力捏緊了拳頭,沉聲問道:“失憶了?好,那我不問你認不認識我。我隻問你,……十九年前,你離開我,是去和女朋友私奔了,還是跑去和哪個野女人結婚了?”
許凝現在還懵著,披著蓋臉一大堆的內容朝他砸過來,讓他一時間不知道自己到底做過什麽,仿佛一時間被砸傻了。
他抬頭看向陸修銘,問道:“這位……陸先生,我們之前……真的認識?我們是……好朋友?”
聽到好朋友三個字,陸修銘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他愛到骨子裡的男人,愛了二十多年的男人,他一往情深到願意為他去死的男人,就這樣給了他一句輕飄飄的好朋友。
他憤怒的砸了一下桌子,從背後取下背包,嘩啦啦將裡面的所有照片全倒到了桌子上,大聲吼道:“好朋友?好朋友!聶忱秋!我們相愛五年相守六年!我記得我們所有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我以為你哪怕對我的愛沒有那麽深刻,那至少也是愛過的。可你在說些什麽?你和我說好朋友?那這些年我付出的……又算什麽?”
許凝傻眼,他垂首看向桌子上那一大堆的照片,照片裡的主人全是自己和眼前這個男人。
他們接吻,他們擁抱,他們一起打籃球,一起坐飛機,一起劃船,一起蕩秋千……
一起吃飯、睡覺、上課、做作業……
看著那一張張的照片,許凝難以置信,他只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漁村裡出來的美術老師,怎麽可能有那麽多的明媚時光?
照片裡的自己雖然不像現在的自己這樣愛笑愛鬧,陽光下的他卻自有一種耀眼,一種讓自己自愧不如的不凡氣度。
許池硯阻止道:“陸先生,您克制一下,我說過了我爸爸有病,你不要刺激他。還有,你怎麽確定這個人就是他?萬一是你認錯了呢?”
陸修銘卻用力的搖著頭,說道:“不會錯的,不會錯的,他身上的味道我這輩子都忘不了。就是他,他就是聶忱秋!”
許池硯道:“可我爸就是個小鎮青年,他有自己的戶口,有自己的身份資料,有自己的成長軌跡。你……為什麽就非得說他是那位聶先生啊?”
許池硯記的清清楚楚,他們小鎮的整條街上的人都知道他爸,那些阿婆阿公都喜歡和他爸聊天,也都知道他爸的過往,這些是作不得假的。
陸修銘看向許池硯,問道:“那你母親呢?你母親也沒說過他的過去嗎?”
許池硯語噎,答道:“我……我沒有母親,從我記事起我媽媽就不在了,是我爸一個人把我養大的。我爸說我媽是難產,生下我就死了。”
陸修銘聽到這個消息後卻是輕蔑的笑了一聲,問道:“難產?呵,你老婆死的時候你難受嗎?”
說完他用力捶了捶自己的胸口,說道:“你死的時候,我很難受!恨不得跟你一起去死!聶忱秋,如果你愛上別人了,大可以告訴我。就算我再喜歡你,也絕對不會強求你做什麽!可你為什麽要這麽做?折磨我很好玩兒是不是?”
許凝仍然在一張一張的看著桌子上的照片,有這些照片在,容不得他抵賴,可能他真的是這照片上的聶忱秋。
可他真的不記得了 ,為什麽他會和眼前的陸先生有一段過往,而他為什麽又會跑去結婚生子?
這裡面,一定有什麽關鍵信息被掩蓋了。
許凝恢復了理智,他抬頭看向陸修銘,問道:“你有留著那位聶先生的毛發嗎?要不我們先做一下基因比對?萬一認錯了,您也好快點再去尋找真正的聶先生。”
陸修銘冷笑一聲:“你果然還是和從前一樣冷靜,好,你要比對基因是嗎?行,把你的頭髮給我,我現在就讓人去比對。”
說著他從背包裡掏出一個寶藍色的錦盒,錦盒裡有兩縷系在一起的頭髮,是當年陸修銘攢的聶忱秋的落發,而他自己的頭髮,則是一根一根揪下來的,根根都帶著髮根。
此時的陸修銘是真的氣極了,也顧不上許凝疼不疼了,直接上手就拔了許凝的一根頭髮。
他剛要打電話給手下去辦事,樓下便傳來一個聲音:“我來吧!隔壁就可以做DNA鑒定,很快就能出結果。”
他這個中醫院隔壁就是秦氏的私立醫院,各種設施都很齊全。
許池硯心想,樓下那倆人倒也沒閑的,都悄悄在門外吃瓜呢。
陸修銘把頭髮交給葉予安,又轉頭看向許凝:“你是不是應該給我一個解釋,為什麽,為什麽,到底為什麽?”
他想不通,真的想不通,明明兩個人的感情那麽好,他為什麽要用那麽慘烈的手段來逃離他的身邊?
本來秦也是不打算插手這件事的,但很顯然,陸修銘現在並不理智,而許凝又一臉懵,他失去了所有記憶,根本處理不了這件事。
許池硯這個小朋友,更是夾在兩個長輩之間,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這時秦也突然開口道:“陸修銘,你有沒有想過,可能他要逃離的並不是你呢?”
陸修銘赤紅著眼睛轉身看向秦也,嘲諷道:“要逃離的不是我?他身邊除了我,還能有……”
說到這裡,陸修銘突然想到了什麽,他眉心微蹙,和秦也異口同聲一起說出了兩個字:“……聶家?”
隨即,陸修銘又搖了搖頭:“如果他想逃離聶家,那他完全可以告訴我,有必要用這樣的手段嗎?還有,如果他想逃離,可孩子又是怎麽回事?距離他出事到現在,十八年六個月,也就是說,他出事前的至少三個月這個孩子就已經在他母親的肚子裡了!”
背叛,死遁,十九年杳無音訊。
此時在陸修銘的腦海裡,聶忱秋已經從深深愛著的摯愛,變成了罪大惡極的叛徒!
秦也摸了摸鼻子,心想這件事確實不好解釋,許池硯那麽大一個證據擺在這裡,和他爸又長的一模一樣,總不可能是沒有血緣關系的養子。
這時許池硯卻開口了:“那……有沒有可能……是一夜情啊?呃……我的意思是說,我爸他不是那種會玩弄感情的人。陸先生,你們當年的事肯定是有內情的。”
陸修銘的情緒仍未平複,轉頭看向許池硯,問道:“你又憑什麽說是一夜情?”
許池硯解釋道:“就……因為我了解我爸爸啊!如果不是一夜情,為什麽在他的日記裡從來沒有記錄關於我母親的任何信息?他也從來沒有主動提起過我母親,除非我問。可他又失憶了,根本不記得關於我母親的任何消息。如果他們真的曾經有過感情,至少會在他日記裡出現吧?”
作者有話說:
嘿嘿,終於見面了,我們小池也是一臉蒙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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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陸修銘心想是了, 聶忱秋的確很喜歡記日記,便問許凝:“你的日記呢?”
許凝清了清嗓子,心想日記其實也就記錄的一些瑣碎,倒也沒有什麽不能讓他看的, 於是便解鎖了自己的手機, 登陸了一個QQ, 打開了上面的日志, 抬手遞給了陸修銘。
他也很想知道, 自己為什麽會和陸修銘有一段過往,又為什麽選擇了結婚生子, 用那麽慘烈的方式來逃離他的身邊。
陸修銘接過他的手機, 轉身上了天台。
許池硯則對許凝道:“呃……爸, 陸先生看你的日記也要看上一會兒,要不您趁著這個時間, 趕快把沒泡完的藥浴泡完?”
那浴缸是恆溫加熱, 這會兒水溫仍然亮著。
經過剛剛的事, 許凝的內心也是有波動的,但在兒子這裡, 天大地大他爸的身體健康最大, 什麽都不如給他爸治病重要。
為了不讓兒子擔心, 許凝緩緩點了點頭。
秦也則道:“那我下樓去守著, 等葉予安回來給你發信息。”
剛剛的一場大亂子, 就這樣暫時平息了下來。
許池硯照顧許凝進了浴缸,父子倆才終於有機會說句悄悄話:“許凝同志啊許凝同志, 想不到你年輕的時候這麽渣?把陸先生玩弄於股掌之間, 還真是了不起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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