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6章 鱼在水中游（17）

“那你可以拜我为师，我能让你成为很厉害的人。”

说完，她怕彧弃安不信，手腕轻轻一翻，指尖凝起一缕淡淡的灵力，朝着不远处的溪流虚虚一挥。

“轰——”

一声不算剧烈却足够响亮的爆响在溪面炸开。

原本平静的溪水瞬间翻涌，数不清的银鳞鱼儿被震得腾空而起，扑簌簌地落在岸边的草地上。

有的还在挣扎着摆尾，有的已经翻了肚皮，死不瞑目。

阳光洒在溅起的水花上，映出一道浅浅的彩虹。

祝安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朝着彧弃安伸出手，眼底满是炫耀：

“看到了吗？我很厉害。”

她的指尖纤细，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身前是漫天春色，身后是跃动的溪流，整个人透着一股自信张扬的气场。

彧弃安站在原地，目光落在岸边那些还在跳动的鱼儿上，又缓缓移到祝安伸出的手上，漆黑的眼眸里翻涌着不知名的情绪。

他沉默了片刻，小小的身子站得笔直，像是在权衡什么。

祝安耐心地等着，眼底的期待藏都藏不住。

终于，彧弃安动了。

他迈开小腿，一步步朝着祝安走来。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祝安的心尖上。

他走到她面前，停下脚步，抬头看着她。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脸上，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他沉默了一瞬，而后，用那道清清脆脆的少年音，郑重地、一字一顿地唤道：

“师尊。”

这两个字，落进祝安的耳朵里，像是一颗投入心湖的石子，漾开层层涟漪。

她瞬间笑了，眉眼弯弯，眼底的光芒亮得胜过春日所有的繁花。

她蹲下身，与彧弃安平视，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穿过柔软的发丝，感受着掌心的触感。

“乖！”祝安的声音里满是笑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从今日起，你便是我的弟子。往后，有我在，没人能再欺负你，你想学的一切，我都可以教你。”

彧弃安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

风吹过，带着青草的香气，拂动两人的衣摆。

他看着眼前笑得眉眼弯弯的女子，看着她眼底清晰的暖意。

原本紧闭的心门，似乎悄悄裂开了一道缝，漏进了一缕久违的光。

祝安看着眼前身形尚小，却依旧站得笔直的少年，眉眼柔和，语气里带着十足的耐心，轻声开口：

“现在，能告诉我，你的名字了吗？”

她等这一声名字，等了整整三个月。

如今他肯开口唤她师尊，她以为，总该能知道他真正的名字了。

可彧弃安却只是垂着眸，缓缓地、却异常坚定地摇了摇头。

祝安眉头微蹙，语气依旧温和，却多了几分认真：

“为什么？我已经是你的师尊了，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我已是这世间最亲近的人，还有什么不能说的？”

她双手握住彧弃安的双臂，放缓了语速，柔声哄着：

“而且，你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往后我平日里该怎么叫你？总不能一直喂来喂去，或是只唤你徒弟吧。”

祝安只当他是性子使然，想要纠正他这孤僻的症状。

却唯独没料到，接下来的话，会像一根细针，狠狠扎进她心里。

彧弃安沉默了好久，才低低出声：

“丧门星。”

三个字，轻得像风一吹就散，却又重得砸在地上。

祝安脸上的笑意瞬间淡去，嘴角的弧度彻底落下，眼底漫上错愕。

“他们都这么叫你？”祝安的声音沉了几分，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你家里人呢？他们没给你取过正经名字吗？”

她记得，彧弃安应该是和父亲生活了一段时间的，彧弃安这个名字或许就是父亲不待见他的证明。

彧弃安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又重复了一遍那三个字，声音轻得近乎呢喃：

“丧门星。”

祝安看着他这副模样，心像是被狠狠揪紧，酸涩与心疼瞬间涌上心头。

“不好，这个名字不好，半点都不适合你。”

这世间所有污秽不堪、带着恶意的称呼，都不该安在他身上，他本就不该承受这些。

祝安伸出手，轻轻牵起他冰凉清瘦的小手，稳稳握在自己温热的掌心里。

指尖细细摩挲着他骨节分明的手背，每一个动作都分外珍重，像是捧着世间最珍贵的宝物。

“没关系，那些旁人强加的、难听的称呼，我们统统不要。”

“既然你没有名字，师尊给你取个名字好不好？”

彧弃安微微一怔，懵懂地抬眼看向她，漆黑的眸子里漾着些许无措。

祝安见状，指尖轻轻捏了捏他的小手，眉眼舒展，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与认可，字字句句都掷地有声：

“我的徒弟，一点都不比别人差。聪颖机警，哪怕身处绝境，也从不低头、不屈不挠，骨子里藏着最坚韧的劲儿。”

她细细打量着少年清俊的眉眼，伸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语气愈发笃定：

“而且我看得真切，你明明福泽深厚，气韵不凡，只是暂时被苦难遮住了光华，将来定是人中龙凤，注定要站在万人之上，熠熠生辉。”

祝安看着他茫然又无措的模样，沉吟片刻，抬手，轻轻碰了碰他衣领下藏着的那块彧字木牌：

“从今往后，你姓彧，名祈安。彧祈安。”

“彧祈安，祈一世平安，愿岁岁无忧。”

不知道彧弃安这个名字是谁起的，但，她本来就是要改写他的过去的。

所以，从这一刻开始，不是彧弃安，更不是什么丧门星。

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清澈的眼眸里泛起层层涟漪，那是从未有过的情绪。

从来没有人，会为他取一个这样好听的名字；从来没有人，会对着他，说愿他一世平安。

他从小听尽了恶语，受尽了冷眼，所有人都盼着他死，都骂他是灾祸。

只有在眼前这个人身上，他感受到了唯一的善意。

眼眶微微发热，鼻尖泛酸，啪嗒，祝安感受到了落在手上的湿意。

他张了张嘴，学着祝安的语气，用极轻、极小心翼翼的声音，试探着念出了那个属于自己的名字：

“彧……祈安？”

“嗯，祈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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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

多年后，看着意图不轨的，试图爬床的小徒弟：

教师资格证正在天上失禁的看着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