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前往异国

时椰在厨房里忙着忙着，突然意识到小鱼好久没出声了。

喊了两声没人应，她擦擦手走出来，客厅没人，卧室没人，最后发现厕所门关着。

心里突然涌起一阵恐慌，她跑去拿了备用钥匙，手都在抖。

门打开的那一刻，就看见小小的孩子缩在马桶旁边，蜷成一团，抱着膝盖，把脸埋进去，地上有一颗颗滴落的泪痕。

就像是被人狠狠地抛弃过似的。

“小鱼！”时椰扔下钥匙冲过去，蹲下身把他抱进怀里，“怎么了？告诉偶妈，发生什么事了？”

小鱼抬起头，满脸的泪痕，眼睛红红的，鼻头红红的，嘴巴瘪着，看到她的那一刻，委屈又涌上来，但他咬着嘴唇，拼命忍着不哭出声。

“没事……”他小小声地说，“小鱼没事……”

无助的小家伙钻进她的怀里，时椰一下子想到，原本他应该在她的肚子里平安降生。

那一刻她忽然共情于孩子的悲伤，一定是被伤到了心所以才会想要躲回妈妈的肚子里吧。

“没事的，我们小鱼乖，偶妈在呢。”

时椰一下一下地轻轻拍打着孩子的背部，安慰的话就没有停下过，她想证明自己的存在，给这个小家伙带去点安全感。

最后桌上被她精心准备的美食还是没有人去享用，因为小鱼哭累了就睡着在她的怀里了。

时椰把孩子安顿在她的卧室里，看着孩子的脸颊上泪痕未干，她也没有任何心情去吃饭了。

而这一切，远在寒国的罪魁祸首并不知道。

他还在练习室里跳着自创的舞蹈，只不过他感觉自己今天好像兴致不太高啊。

是因为心情的原因吗？

算了，点个金枪鱼外卖吧，补充一下自己的能量。

还在等金枪鱼外卖的金志勋不会知道从此刻起自己失去了怎样重要的东西，这或许是不久后的他最后悔的一件事。

那次莫名的大哭以后，时椰就发现自家小孩性格有些变了。

初见他时，一眼就能看出他是在满满的爱意中长大的，小家伙的眼睛亮亮的，笑起来露出两颗小米牙，对谁都不设防。

可现在，虽然她对他无微不至，每天变着法子做他爱吃的，但小家伙的情绪似乎还是有些低落。

他变得更安静了，会经常一个人坐在窗台上发呆，有时候时椰叫他好几声，他才恍恍惚惚地回过头来。

看着邮箱里面再一次邀请她去寒国工作的邮件，时椰第一次产生了动摇之心。

这已经是第三封了。

对方是首尔一家小有名气的出版社，需要中韩互译的译者，开出的条件优厚，还承诺可以提供员工宿舍。

以前她从不考虑出国，父母年纪大了，她又是独女，可现在——

要不，她去寒国工作一段时间？

换个环境，也许对小鱼也好，孩子这么小，待在陌生的国家是会有很多不习惯的。

时椰还没有决定好到底要不要去寒国发展，没想到就有人找上门来了。

事情发生在时椰和小鱼相处的一个月后，那是一个周四的下午。

时椰正在书房赶一份急稿，小鱼坐在客厅的地毯上翻她新买的绘本。

那是一本关于海洋的图画书，他最喜欢里面画着鲸鱼的那一页，总是用小小的手指点着，嘴里念念有词。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时椰戴着耳机没听见。

小鱼抬起头，歪着脑袋听了一会儿，敲门声还在继续，而且越来越重。

他放下绘本，光着小脚丫啪嗒啪嗒走到书房门口，轻轻敲了敲门。

“偶妈。”他推开门，探进去半个脑袋，“有人敲我们家的门。”

时椰摘下耳机，愣了一下，随即起身牵起他的手，小家伙的手心有点潮，她捏了捏，给他一个安心的笑。

原本还在做翻译的时椰听了儿子的话，立马把手里的资料先放在一边，牵着儿子的手一起走到敲门声还在继续的大门前。

她坦然地打开门，没想到来人却是个让她不想再有任何交集的人———渣男前任。

“你来干嘛？”时椰的手握着门把手不放，准备随时关门。

小鱼站在她的另一侧，男人看不见小男孩。

“时椰，我想见你……”砰——回答他油腻话语的是一声响亮的关门声。

或许是这一行为像是在给他打了一巴掌，男人没有再继续敲门，而是留下了一句以后还会再来的话，令时椰听得只想作呕。

时椰低头，对上儿子亮晶晶的眼睛，小家伙什么都没问，只是把小手塞进她的手心里，用力握了握。

小鱼听不懂他们刚才说了什么，但是看妈妈的表情不太好，所以他就小心翼翼地照顾着妈妈的情绪。

时椰蹲下身，把他搂进怀里，小家伙身上有淡淡的奶香，软软的，暖暖的。

她把下巴抵在他毛茸茸的头顶上，看着这个租住了一年多的房子，陷入沉思。

看来是不得不搬家了。

而且，就算没有前任的骚扰，万一父母哪天突然造访呢？

她又该怎么解释这个突然冒出来的外孙？

说实话，她现在是真的从心底里接受了小鱼，把他当成了自己生命的一部分，可父母那关怎么过，她一点底都没有。

那搬家顺便要不要直接考虑换种新生活呢？毕竟现在她也不是孤家寡人了，身边有了新的牵挂。

时椰想了差不多快一宿没睡，凌晨三点还在床上翻来覆去。

小鱼睡在她旁边的小床上，呼吸均匀，偶尔吧唧一下嘴，不知道梦见什么好吃的了。

时椰侧过身，借着窗外的光看着他的小脸，睡着的样子像个小天使。

她决定了。

第二天一早，时椰就给出版社回了邮件，接受他们的邀请。

如果要她一个人去举目无亲的寒国，她是一定不会愿意的。

但是现在她的身边多了一个小鱼，这给她带来了莫大的勇气，让她敢于去尝试一些自己未曾尝试过的事物。

去寒国这件事她也问过孩子的意见，毕竟这是事关他们两个之后生活地方的选择问题，她想小鱼也值得参与进来。

在征求了孩子的意见以后，时椰就愉快地收拾打包好要带的行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