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1章 羞辱

谭昌不屑的摇摇头，瞬间失去了兴趣。

招呼剩下的黑衣打手一拥而上，棍棒如雨点般落下！

“砰！砰！砰！”

“啊——！”

黄飞鸿发出野兽般的痛吼，他想反抗，想站起，可全身的力气都被那一记肘击抽空。

他只能蜷缩在地，徒劳地护住要害，承受着毕生未曾想过的羞辱。

拳，脚，木棍，疯狂地落在他的背上、腿上、手臂上。

他的意识，渐渐沉入黑暗。

就在这时。

“都他妈给老子住手！！”

一声暴喝，如平地惊雷，炸响雨夜长街！

一个精壮的身影带着狂野煞气，从街角猛冲而来！

他身形迅如猎豹，一瞬间就撞入人群！

砰！

离他最近的黑衣打手尚未看清来人，就被一记刚猛无匹的冲拳轰中胸膛，整个人凌空飞起，摔在三米开外，当场昏死！

是苏灿！

他刚收了鱼摊回家，便听到了此地的动静。

他一眼就看到了那个蜷缩在地，被围殴的熟悉身影。

苏灿的眼睛，瞬间血红！

一股暴戾的怒火，轰然炸开！

“我操你妈的！”

他如猛虎下山，拳脚并用，每一击都势大力沉，毫不留情！

咔嚓！

“啊！”

只几个呼吸，便有三四名黑衣打手被他生生打断手骨脚骨，惨叫着倒地。

这群训练有素的打手，在苏灿纯粹的蛮力面前，竟也如同纸糊！

谭昌站在圈外，眼神终于有了一丝变化。

他看着状若疯虎的苏灿，收起轻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猎人看见上佳猎物的冰冷。

“有点意思。”

他缓缓脱下西装马甲，随手扔给手下，而后，扭了扭脖子，发出一连串“噼啪”脆响。

苏灿一脚踹飞最后一个挡路的打手，恶狠狠地盯死谭昌。

“下一个，就是你！”

他怒吼着，脚下发力，整个人炮弹般射出，一记直拳，直取谭昌面门！

这一拳，凝聚了他全身力量，带着撕裂雨幕的呼啸！

然而，谭昌脸上，毫无惧色。

就在苏灿的拳头即将及体的刹那。

他动了。

他的动作，与方才对付黄飞鸿时如出一辙。

简单，高效，致命。

他不硬接，身体以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向左侧开，苏灿那万钧之力的拳头，几乎是擦着他的脸颊打空！

苏灿心中大惊，收拳不及。

就是这个瞬间！

谭昌身形一滑，毒蛇般贴了上来！

他的左手如铁钳般扣住苏灿出拳的手腕，猛地向下一拉！

同时，右臂自苏灿的腋下穿过，闪电般绕到其脖颈后方，死死锁住！

裸绞！

西洋擒拿术中最狠辣的杀招！

“唔……！”

苏灿的瞳孔，骤然缩成一点！

一股窒息的恐怖，瞬间从脖颈传遍全身！

他拼命挣扎，狂暴的力量让肌肉根根贲起，青筋暴跳！

但没用！

谭昌的锁扣如同精钢打造的刑具，越是挣扎，便收得越紧！

空气被迅速抽离肺部。

大脑开始缺氧。

苏灿的力量在飞速流逝，眼前发黑，那双野兽般的眼睛，渐渐失去神采。

砰。

他高大的身躯软软跪倒在地，最后彻底失去意识。

从出手，到被制服，不过十秒！

雨水，还在无情地冲刷着长街。

谭昌松开手，像扔一件垃圾，将昏死过去的苏灿推倒。

他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不知死活的黄飞鸿，又看了一眼昏迷的苏灿。

佛山最负盛名的两位年轻高手，此刻就像两条死狗，躺在他的脚下。

“把他们带走！”

谭昌摸出一张手帕擦了擦手，就在身旁的打手上前之时，何杨诡异的出现在了摊位的一侧。

“人你们可不能带走！”

何杨淡淡的声音传来，谭昌瞳孔一缩，显然认出了何杨。

他自知不敌，当即挥手带领手下离去，但并未走远。

..........。

天亮后。

昨夜的暴雨已经停歇，空气里只剩下潮湿的泥土腥气。

佛山最热闹的菜市口，此刻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拥挤。

人潮里三层外三层，水泄不通。

只是，这人声鼎沸中没有一丝买卖的喧嚣，只有压抑不住的惊呼、嘲弄和窃窃私语。

“天！那吊着的……不是宝芝林的黄师傅吗？”

“我的老天爷！真是他！旁边那个……是卖鱼的苏灿！”

“怎么会这样……衣服都给扒光了挂在这儿……”

议论声杂乱，刺破了清晨的宁静。

菜市口正中央，两个身影被麻绳反绑着手腕，高高吊起。

正是黄飞鸿和苏灿。

两人上身赤裸，躯体上布满了棍棒留下的紫黑瘀伤与血痕，在晨风中显得格外刺眼。

下身，也只围着一条堪堪遮羞的破布。

尤其是在黄飞鸿的胸前，一块醒目的白布上，用黑墨写着四个张狂的大字——

醉拳之王！

每一个字，都是一记无声的耳光。

每一个字，都在残忍地践踏他曾引以为傲的一切！

屈辱。

冰冷的晨风吹过，昏迷中的黄飞鸿身体一颤，意识从黑暗中缓缓上浮。

他听到了声音。

嘈杂，混乱，夹杂着哄笑与指指点点。

他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野渐渐清晰。

他看到了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看到了他们脸上或同情、或鄙夷、或幸灾乐祸的神情。

然后，他低下了头。

他看见了自己满是伤痕的胸膛，看见了那条写着“醉拳之王”的白布。

轰！

一瞬间，黄飞鸿的大脑变得空白。

所有痛楚，无论是肉体的，还是内心的，都在这一刻感觉不到了。

只剩下一种彻底的、冰冷的麻木。

死了。

他的心，在这一刻，彻底死了。

他想起昨夜父亲决绝的怒吼，想起自己狼狈的惨败，想起谭昌那轻蔑不屑的眼神。

他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在这个佛山的清晨，被剥得干干净净，扔在地上，任人踩踏。

他成了一个笑话。

佛山最大的笑话。

黄飞鸿缓缓闭上眼，连挣扎的念头都已消失。

就这么死了吧。

这或许是一种解脱。

就在这时。

“让开！都给我让开！”

一声沙哑、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人群外炸开。

围观的百姓回头，竟被那声音里的气势所慑，不自觉地让开一条路。

黄麒英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