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7章 又送武辰

人啊，没有选择的时候可以一门心思，有了选择难免踌躇。所谓心不动则不痛，但付自安搞出来的这个“后方”利益丰厚，哪怕是杨兴都十分心动。这真的给他提供了一种慢慢打的可能。

杨兴想慢慢打，他喜欢慢慢打，稳稳的推进。把敌人动向完全查明，节奏把握在自己手中，尽可能的排除意外，然后把大军推过去把敌人消灭掉。这种没有任何错漏的感觉，才是最妙的。

当然，杨兴还打过很多猝不及防的遭遇战，那种没有功夫探查，节外生枝，意料之外的战役。这种时候，他便以自己卓绝的武技，把所有的意外因素忽视掉。他一直把自己的战斗力，理解为一种容错率。

若问杨兴，他愿意慢慢的打，但杨兴知道国朝不会支持他这样做。因为海上的灵纹战舰不能慢慢打，那些宗门的中流砥柱依然在海上防备敌人，确保着航线和海岸线的安全。

远征军不能拖他们的后腿，所以必须保持着昂扬的进攻姿态。

但不管怎么说，付自安的那些田都种进了杨兴的心坎里。有了这个后方，杨兴便可以不用担心，海战胜负、风向、后军和下一批补给。杨兴是不会放弃这样一条后路的，其实真正让他纠结的问题是该留多少兵力驻守弥海。

如果只是庄稼的话，稍微守一下就行了。守住了就当是中奖，守不住就放弃，回头再夺也可以。但有个问题，催生这些庄稼的付自安，可不是能够随便抛弃的棋子。所以杨兴才纠结。

付自安帮他免去了一些后顾之忧，同时又成为了他的后顾之忧。

而杨兴需要定夺的事情还远不止这些。左路军许云依然在清理荻鞨西的码头，那边也是有路可以上玄中高原的。而同时，前军也向弥海靠拢，路上也算扫清了障碍。

像是巨人的两只手，左路向西出直拳的同时，前军的勾拳也收了回来。

之后，杨兴也可以选择向东长驱直入，配合灵纹舰队打掉鬼修盘踞的荻鞨东侧港口，彻底扫除海上隐患，解放灵纹舰队。

选择太多，当然是一种苦恼。杨兴只能在心里准备几个预案，且等前军水路北上浦野郡探明情况后再做定夺。

……

杨兴天天来回踱步的时候，付自安把事情交给手下的人，轻车简从的赶往弥江水寨。因为武辰和前军已经全体来到了水寨。

扶安可不像弥海这么难以割舍，把邢关毁掉，确保大军的进退通路之后。又从扶安征发了一些民夫，邢关没留一兵一卒，武辰带着前军全数来到弥海。

这一路不算好走，主要是不能像孙婉哲他们那样走小路、险路，需要一路突破关塞、敌军。

当然前军也具备着绝对的战力优势，倒是也不算太难。武辰大大小小的战斗打了几场，炸掉了一些妖寨、关隘，处理了一些盗匪，也收了一些投诚的荻鞨军。

这兄弟间，在国朝也不曾常常相聚。现在到了荻鞨，同为远征军却不聚首，这怎么行？武辰是前军裨将，没有孙婉哲的军令，他可不能擅自跑到竖仁去找付自安。孙婉哲更不可能因为武辰和付自安有私交这种事，就无视军事部署把武辰放到竖仁城去。

反观付自安去水寨就没什么阻碍了。严格来说付自安的上官是百青辉，她老人家还在东海岸呢，管不了付自安。杨兴这个主帅又允了付自安一条“便宜行事”，对于付自安干了什么，他基本都不过问。

再加上付自安是仓曹参军，给前军将士运送补给也是分内之事。

只不过啊，这补给走的慢，付自安心急便快马加鞭脱离了队伍。只有三十小叔和裴罗织两大保镖紧随其后。

……

虽然是紧赶慢赶，但最终也只是堪堪赶上。

付自安和武辰这兄弟两人的发展路线，从根本上不一样。付自安其实是走修士路线，更应该闭关修行，或是站在朝堂上。武辰则是纯粹的军人路线，需要用血与火淬炼龙躯，不断的征战，以获得成长。

所以在荻鞨战场上，付自安在后方当仓曹甚至有专人保护，而武辰则是任前军先锋，打最难打的仗。

顺着弥江溯流而上，穿过玄中山，到弥江中游，玄中以东的地方被称为浦野。据说是荻鞨一族的发源之地，也就是说他们最早是在这里，用芦苇编成头巾，然后戴在头上称王的。

这片区域对远征军而言完全笼罩在迷雾当中，谁也不知道浦野是个什么情况。

而武辰将会率领一千军士、三百匹马，乘十艘翻修好的荻鞨船，去往浦野探查情况。为远征军发回情报，以便杨兴根据情况作出下一步的决定。

当付自安到水寨的时候，武辰都已经点齐兵马准备出发了。所以相聚的酒变成了送别的酒……

倒是两人还是粗鄙如常，一口一个“娘的”骂的很亲切。

等武辰将要登船的时候，便对付自安道：“娘的，才一见面又是离别。兄弟，你可还有好诗，再给哥哥来一首？”

付自安愣了一下。他不愿承认诗是自己写的，倒不是道德多么崇高，主要是不敢。毕竟自己不是真的诗人，被人天天盯着讨诗可怎么办？

有道是，熟读唐诗三百首，不会作诗也会吟。但一时半会付自安确实想不到合适的。关键他武辰武云霆，动不动就开口讨要诗歌。付自安肚子里那三百首哪里够的？所以也真的不能次次答应。

于是付自安摆手：“想不出，想不出，容我想想，等你回来再说。”

武辰显然对这个答案并不满意，他用手点点付自安：“娘的，敷衍哥哥！我才进弥海地界，便听闻了你给南州剑客写的《侠客行》，那剑客该是南客龄吧？”

因为付自安改了一句“南客缦红缨”，所以知道的人一听就知道是指南客龄。南客龄似乎是当侠客上瘾，一去就许久不回。而且他当的相当不错，付自安已经能从百姓那里听闻他的传说。所以付自安也就顺势把这首诗给传扬出去，竖仁一带都在传颂呢。

“那可不是我写的，那是山中散修谪仙人写的，我只是用用。”付自安笑着摆手。

武辰叹着气摇头，显然是不信。但终归是该出发了，武辰也只能抱拳：“那就等我回来，保重！”

付自安也抱拳还礼：“保重。”

武辰登上船，然后下令扬帆。船队开始陆陆续续的驶离水寨，武辰还在船上咧着个大嘴冲付自安挥手道别。

也就是这一瞬间，付自安心中情绪翻涌，就想起一首诗来。

于是他赶忙上前几步，喊道：“云霆兄，保重！杨花落尽子规啼，云霆将军过五溪。我寄愁心与明月，随君直到浦野西。”恰好

闻言，武辰大笑：“哈哈哈，好！好诗！但兄弟啊，五溪是哪里？”

付自安信口胡诌道：“玄中山涧有五条小溪！”其实只是为了少改字而已。

“好！知道啦！！”武辰兴高采烈地挥着手，直到水寨门和后续的船只把两兄弟隔得互相看不见。

这个时候裴罗织冷不丁的开口问道：“你怎么知道玄中山涧有五条溪？”

付自安很坦然的一摊手：“我其实不知道，是胡诌的……”

而裴罗织却眯眼看着付自安，满脸狐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