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练气九层与雷龙

北角阵眼破掉之后的第七天，郭凡在灵境里坐了很久。

灵田里的灵芝又大了一圈，菌盖边缘翻卷起来，露出底下的紫褐色菌褶。金髓果的藤蔓爬满了架子，果皮薄得透明，里面的金色汁液像熔化的金子一样缓慢流动。他把那颗破障丹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暗红色的丹丸，表面有细密的纹路，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股极细微的脉动。他放进嘴里，咽了下去。

丹药入腹的瞬间不是热，是麻。从胃里向外扩散，沿经脉往西肢百骸蔓延。麻过之后是胀，每一根经脉都在往外膨胀，像被灌进了太多东西。胀过之后是痛——钝痛，像有人用极钝的刀在经脉内壁上刮，刮得很慢。他咬着牙，没有发出声音。

灵境内的灵气开始往他身上汇聚。破障丹在他丹田里化成一团暗金色的气，高速旋转，像一个小型漩涡。漩涡每转一圈，就把灵境内的灵气往他体内扯进一分。灵芝、黄精、金髓果，所有的灵药都在往灵境主人的方向倾斜。五兽同时感觉到了。雪银从灵泉边站起来，银白色的毛发根根竖起，瞳孔从银色变成淡金色。虎妞趴在灵泉另一侧，尾巴尖停止摆动。朱小七蹲在枝头，金红色的羽毛全部炸开。玄武从灵泉里浮上来，墨绿色的头颅探出水面。翠花蹲在青石上，琥珀色的瞳孔缩成一条竖线。

一炷香。两炷香。三炷香。

郭凡身上的汗水从淡金色变成了深金色，又从深金色变成了暗红色。经脉最深处的杂质被逼出来了。暗红色的汗雾在他周身凝聚成一层薄壳，然后龟裂，剥落。每剥落一块，露出的皮肤就比之前白了一度，白到几乎透明，能看见皮肤下面新生的经脉在缓慢跳动。

第西炷香燃尽的时候，他睁开了眼睛。

练气九层。突破了。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面的经脉清晰可见，灵气在经脉里流动的方向和速度一目了然。他握紧拳头，灵气从丹田涌出，沿任脉上达膻中，再从膻中分两路沿手臂经脉灌注到拳头。整条右臂的经脉同时亮起来，透过皮肤泛出一层极淡的金光。九层和八层之间那道门槛就在这里——八层是“通明”，能看清灵气的本质。九层是“意动”，意到哪里，气到哪里。

然后他感觉到了一股新的东西。

不是灵气。是更深层的，埋在血脉最深处的东西。破障丹洗掉的不只是经脉里的杂质，还把他血脉里一层从出生起就封着的隔膜融掉了。那股力量从血脉深处涌上来，沿着经脉注入丹田，又从丹田涌向西肢。他的右臂上，淡金色的灵气里开始混杂另一种颜色的光——青色的，极纯的青色，像春天第一场雨后竹叶上的颜色。

青色的光从他拳面上蔓延出来，沿着小臂、手肘、肩膀一路延伸。不是电弧，是龙鳞。一片一片极淡的青色光鳞，覆在他右臂上，从手腕到肩胛，层层叠叠。每一片鳞的边缘都泛着极细的金光。鳞片不是静止的，随着他呼吸微微张合，像真的活物。

青龙。他血脉里封着的东西，是青龙。

郭凡低头看着右臂上的青色龙鳞，那些鳞片在他皮肤表面若隐若现，不是实体，是某种介于灵气和实物之间的东西。他心念一动，龙鳞从右臂蔓延到右肩，又从右肩收回到拳面，随心所欲。然后他握紧右拳。青色龙鳞全部炸开——不是鳞片了，是雷。青色的雷光从每一片鳞的边缘喷射出来，鳞片在雷光里融化、拉长、重新凝聚，变成一条完整的光龙。龙头在他拳面上成型，龙身缠绕着他的右臂，青色的雷电构成了龙的五官、鬃毛、鳞甲、爪牙。不是静态的，是活的。龙眼是两团白得发蓝的电光，龙鬃在雷暴中飞舞，龙爪扣在他手背上，爪尖的电弧在他指缝间跳跃。

雪银的瞳孔从淡金色缩成一条竖线。“龙。”

郭凡右脚踏前一步，右拳递出。光龙从他手臂上脱离，化作一条完整的青龙，携着滚雷般的轰鸣向前扑去。青龙冲出十米，撞在灵境边缘的一块巨石上。巨石在雷光中炸成碎片，碎石飞溅到半空，被残余的电弧包裹着，像一团微型的雷云。空气中残留着一股浓重的臭氧味道，还有另一种更古老的气息——龙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