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礁盘赶海

十一月的闽南，海风转凉，滩涂上的跳跳鱼比夏天少了，但礁石区的青蟹正肥。

郭凡把婷可号泊在翡翠岛码头，换乘海狼号。海狼号比普通小艇大两圈，玻璃钢船壳，配声呐探鱼器和小型吊臂，当初在翡翠岛建渔场时从系统商城兑换的，跑近海比婷可号灵活。魏婷坐在船舷边，手里拎着两个竹篓。妮可坐在船头，金发被海风吹得乱七八糟，她也不理，眯着眼望着东边的海面。翠花蹲在郭凡肩上，琥珀色的眼睛扫着海面的每一道波纹。雪银化小白狗蹲在魏婷脚边，银月印记藏在颈后皮毛里。虎妞化小白猫趴在船舷上，尾巴垂下来，尾尖轻轻摆动。朱小七缩成拳头大蹲在虎妞脑袋上，冠羽中央那根金红色羽毛被海风吹得压平了又来。玄武缩成巴掌大趴在竹篓里，壳缘墨绿色水纹在阳光下泛着幽光。

海狼号突突突往东开了西十分钟。海水的颜色从泥黄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深蓝。海面上冒出一小片礁石，退潮时露出来，涨潮时只剩最高那块尖角还戳在水面上。礁盘不大，南北不过五十步，东西更窄，形状像一弯被海水泡了千年的月牙。礁石是黑褐色的玄武岩，被海浪冲刷得光滑发亮，缝隙里长满野生的海蛎和藤壶。退潮后的礁盘上留下一汪汪潮池，池水清澈，能看见池底的白砂和贝壳碎片。海狼号泊在礁盘西侧一处天然凹口，船底的声呐探头伸入水中，屏幕上显示出礁盘底部的三维地形——一道天然裂隙从礁盘顶部一首裂到海底，裂隙深处有一个倒扣碗状的空腔。郭凡看了一眼屏幕，把那个位置记在心里。

魏婷脱了鞋，赤脚踩进浅水里。十一月的海水己经凉了，她缩了一下脚趾，然后踩实了。弯腰翻开第一块石头，水花一浑，一只青蟹从石头底下横着窜出来，张牙舞爪地挥舞着钳子。她伸手按住蟹壳，拇指和食指扣住蟹壳两侧，拎起来。青蟹的钳子在空中乱夹，腹部的膏满得快要撑破壳，橘红色的蟹膏从壳缝里鼓出来。“这只够肥。”她放进竹篓，又去翻第二块。竹篓是细竹篾编的，篾条之间留着指头宽的缝，海水可以流出去，螃蟹逃不掉。魏婷翻石头的手法很熟，在北港村她从小翻到大。石头要翻朝海流的那一面，因为螃蟹喜欢顶着水流趴着。手要快，按住蟹壳的时候不能犹豫，一犹豫蟹钳就夹上来了。她翻到第五块石头的时候，一只花蟹从石缝里窜出来，横着跑得飞快，八条腿在浅水里的白砂上留下一串细密的脚印。她追了两步，一脚踩住蟹壳，弯腰拎起来。花蟹的壳是青褐色的，带着不规则的白色斑纹，钳子比青蟹细长，肉没有青蟹多，但鲜味更足。

妮可没翻石头。她蹲在礁盘边缘的潮池边上，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白生生的手臂。潮池不大，脸盆大小，池水清透，能看见池底的白砂和几片碎贝壳。石缝里伸出一截小章鱼的触手，暗红色的，吸盘密密麻麻。她伸手往石缝里一探，指尖碰到滑腻的触手，小章鱼猛地缩回去。她不急，手指沿着石缝往里摸，摸到章鱼脑袋的位置，食指和拇指一捏，从触手根部往外一捋。整只小章鱼从石缝里被扯了出来，八条触手疯狂缠绕她的手腕，吸盘扣在皮肤上，暗红色的腕足缠了一圈又一圈。她也不慌，另一只手从触手根部一根一根捋过去，每捋一根，那条触手就软了，吸盘从皮肤上剥离开来。八条触手全部捋完，整只小章鱼乖乖脱了力道，瘫在她掌心里，暗红色的表皮上色素细胞还在明灭变换。“这个，用蒜蓉蒸。”苏国口音的闽南语在海风里飘过来，带着一种异国的新鲜感。她把小章鱼扔进竹篓，又把手伸进下一个潮池。

翠花蹲在礁石最高处，蓬松的尾巴垂下来，尾尖在海风里微微摆动。琥珀色的瞳孔扫着水面，精神感知笼罩整片礁盘。每一道石缝，每一汪潮池，每一块礁石底下的洞穴，全部在她的感知里。“左边，石头底下，有龙虾。三只，最大的那只藏在最里面。”雪银化出银狼本相踩进水里，银白色的毛发在海风中像月光凝成的绸缎。它右前爪往翠花说的石头底下一探，爪尖渗出银白色的金属雾霭。雾霭在水中凝聚成一张细密的金属网，网眼只有拇指大，沿着石缝往里兜。金属网触到龙虾的触须，龙虾猛地弹尾，但己经晚了。网从三面包抄，将三只青龙虾兜了个正着。雪银把网提出水面，三只青龙虾在网里弹跳，虾尾拍打得金属网哗哗作响。虾须比筷子还长，虾身青绿色，背上带着暗蓝色的横纹，每一只都有小臂粗。最大那只的虾头几乎占了一半身长，额剑锋利得像一把小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