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龙绡宫

鲛人泪在灵泉里安放了三天。

泉水的灵气浓度一天比一天高。第一天，泉边的灵芝菌盖上多了一层极淡的蓝色光晕。第二天，金髓果藤蔓上那颗最大的果实，金色汁液的流转速度快了一倍。第三天清晨，郭凡进入灵境时，发现泉底的三颗结晶正在缓慢自转——佛光结晶顺时针，鬼道本源结晶逆时针，鲛人泪静止不动，但光丝流转的速度比前两天快了三倍。三颗结晶，三种旋转方向，在淡蓝色的灵泉里形成了一个极微弱的漩涡。漩涡中心，正是那颗鲛人泪。玄武趴在泉底，墨绿色的壳上水纹全部亮起，它把自己固定在水底，长蛇尾缠住泉边一株灵芝的根部，才没有被漩涡卷动。

翠花蹲在泉边，琥珀色的瞳孔盯着那颗静止不动的鲛人泪。“它在呼唤什么东西。”郭凡看着她。“呼唤什么？”翠花的耳朵压平了。“不知道。但它在呼唤的那个东西，在更东边。比我们上次去的那片礁盘还要东。”

郭凡决定出海。

清晨，海狼号驶出翡翠湾海湾。郭凡站在船头，五兽各化本相跟随。雪银化银狼蹲在他左侧，银白色毛发在晨光里像月光凝成的绸缎。虎妞化白虎蹲在他右侧，雪白皮毛上黑色斑纹在海风中像活的水墨。朱小七化朱雀蹲在虎妞头上，金红色羽毛在晨光里像一团流动的火焰。翠花蹲在郭凡肩上，琥珀吊坠垂在胸前，和她眼睛的颜色一模一样。玄武趴在船尾，墨绿色的壳在晨光里泛着幽光，长蛇尾垂进水里拖出一道细细的波纹。

海狼号往东开了整整一上午。海水的颜色从近海的泥黄变成灰蓝，从灰蓝变成深蓝，从深蓝变成墨蓝。正午时分，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岛屿，没有礁石，没有渔船，没有海鸟。只有海，开阔的、深不见底的海。天空和海面都是蓝色，两种蓝在远处融成一条极细的线。

“到了。”翠花忽然说。

郭凡看着海面。“什么都没有。”

“在下面。”

玄武从船尾爬过来，墨绿色的瞳孔望着水面。“很深。比上次那片礁盘深得多。”它展开玄甲战甲，墨绿色的重甲从壳缘的水纹里浮现，头部、西肢、尾部全部覆盖。防御罩展开，将郭凡和五兽全部笼罩。郭凡穿戴外骨骼装甲，钛合金骨架在阳光下泛着冷灰色的光。他将海狼号收入系统空间，整个人沉入防御罩中。

玄武跃入海中。防御罩像一个透明的气泡，裹着众人向深海沉去。

海水的颜色从墨蓝变成靛蓝，从靛蓝变成深靛，最后变成一种近乎黑色的蓝。头灯的光柱切开黑暗，照见从未有人踏足的海底。鱼群从头灯光柱的边缘掠过，通体透明，内脏和骨骼清晰可见，像一群游动的玻璃。水母拖着极长的触手从防御罩上方漂过，伞状的身体在深海中发出幽蓝色的冷光。一条郭凡叫不出名字的巨鱼从远处游过，身体比婷可号还长，背鳍破开水流，在深海中留下一条久久不散的尾迹。

翠花蹲在玄武壳上，琥珀色瞳孔在黑暗中亮得像两盏小灯。“下面。就在下面。”

防御罩继续下潜。头灯的光柱里，海底的轮廓渐渐浮现出来。

那不是海底。是废墟。

石柱从淤泥里斜戳出来，有的断了半截，断面被海水侵蚀了几百年，边缘圆钝。断墙成片倒塌，墙基还保持着原来的走向，能看出殿堂的格局。碎瓦散落在淤泥里，瓦当上的纹饰被海藻覆盖，但飞檐的残段、斗拱的碎片、石雕的碎块，无一不在说明这片废墟的来历——中国古建筑。不是近代的，是更早的。宋元时期的刀法，甚至更早。石柱上刻着盘龙纹，龙鳞片片分明，和郭凡右臂上那片极淡的青色龙鳞是同一种刻法。

雪银的金属微粒从它爪尖渗出，银白色的雾霭在深海中扩散开来，渗入废墟的每一道石缝、每一块断墙、每一片碎瓦。它的声音在郭凡脑海中响起，带着金属微粒传回来的震动：“主殿在正前方。偏殿在左侧。右侧是回廊，己经全部坍塌。后面还有一片建筑群，大半埋在淤泥里。主殿结构完整，门还关着。”

虎妞从防御罩里跃出去。玄甲战甲的防御罩在她周身形成一个独立的微型气泡，海水被隔绝在外。她站在废墟边缘，额头的风纹亮起来，极淡的青色光晕从风纹里扩散。风系能力在深海中无法像在陆地上那样形成狂风，但水流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