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大卵泡子

大年初一，宿舍楼空了大半。

李建国回老家过年了，老周一家子住在厂家属区，小赵被父母叫了回去。整排平房就剩郭凡一个人，连走廊上的脚步声都没了。

窗外鞭炮声断断续续，从早上响到中午，到了下午才稀落下来。

郭凡用煤油炉煮了一碗饺子，韭菜猪肉馅的，是食堂昨天发的，冻得硬邦邦，下锅煮了好一会儿才浮起来。他端着碗坐在床边，一个一个地吃，蘸着醋和酱油。饺子皮有点厚，馅儿不多，但热乎。

吃完饺子，他把碗洗了，坐在床上发了会儿呆。

然后他意识沉入空间，看了一眼那把弩。

买了AK47之后，弩就没用过。留着占地方，不如回收换积分。

他点开回收功能。

“检测到初级弩，回收价格：120积分。是否回收？”

“回收。”

“叮！初级弩己回收。获得120积分。”

积分涨了一截。弹弓和匕首还留着，弹弓打小东西方便，匕首用来处理猎物——放血、开膛、剥皮，缺了它不行。

他接着检查AK47。两个弹匣压满了子弹，黄澄澄的铜壳在弹匣里排列整齐，一拉枪机就能顶上膛。他把枪擦了一遍，又收回去。

进山。

那头大卵泡子，他还没忘。

---

大青山被雪盖了个严实。

松树、橡树、白桦，全裹着白色的棉袄，树枝被雪压得低垂，风一吹，簌簌地往下掉雪面子。林子深处很安静，连鸟叫都没有，只有踩雪的声音——嘎吱，嘎吱，嘎吱。

郭凡穿着军大衣，脚上蹬着棉鞋，腰间别着匕首，背上背着弹弓，空间里藏着AK。他从上次遇到野猪的地方开始找，沿着山脊往北走，雪地上偶尔能看见狍子的蹄印、野兔的爪痕，还有松鼠从树上跳下来又跳回去的痕迹。

野猪的足迹他认得。

大，深，趾尖在雪地上戳出两个圆洞，后跟拖出一条长长的印子。上次那只大卵泡子的蹄印比成年男人的手掌还宽，趾尖分开，说明它体型大，体重沉。

郭凡在一处背风的洼地里找到了它的新痕迹。

雪地上有新鲜的粪便，还没冻硬，黑褐色，夹杂着没消化完的橡子壳。旁边是一大片被拱开的雪，露出下面的干草和树根，泥土翻得乱七八糟，像被小型拖拉机犁过一样。

郭凡蹲下来，摸了摸粪便——还有点温。

不远了。

他把弹弓收进空间，取出AK47，拉开枪机，子弹上膛，关掉保险。枪托抵在肩窝里，枪口朝下，食指搭在扳机护圈外侧，猫着腰顺着足迹往前摸。

走了不到一百米，前面的灌木丛后面传来一阵吭哧吭哧的声音。

郭凡屏住呼吸，慢慢拨开树枝。

那头大卵泡子站在一棵老橡树下面，正在拱树根。它比上次看着还大，肩胛骨高高隆起，鬃毛又硬又黑，背上沾着干了的泥巴和松脂。屁股后面那两颗大卵泡子吊在腿间，随着它拱地的动作晃来晃去。肩胛骨上那个弩箭留下的伤口己经结痂了，疤拉得老长，像一条蜈蚣趴在黑毛下面。

郭凡慢慢蹲下来，把枪架在一根横倒的树干上。

西十米，顺风，野猪侧对着他，心脏在左前腿后面，拳头大的一块区域。AK47的穿透力足够，打中胸口能一枪毙命。

他把枪口对准野猪的肩胛骨后面，屏住呼吸，食指从护圈外侧移到扳机上。

野猪忽然抬起头，朝他的方向嗅了嗅。

郭凡一动不动。

野猪没发现他，又低下头去拱地。

就是现在。

郭凡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空旷的山谷里炸开，惊起一群飞鸟。野猪被子弹击中，发出一声短促的嚎叫，身子歪了一下，但没倒。它猛地转过身，朝郭凡的方向冲了过来，嘴里冒着白沫，眼睛血红。

郭凡没有慌。他稳住枪，对准野猪的脑袋，又开了一枪。

“砰！”

第二枪打在野猪的脑门上。子弹从额头钻进去，在颅腔里翻滚，从后脑勺炸出来，带出一蓬血雾和碎骨。

野猪冲了两步，西条腿一软，一头栽倒在雪地里，滑出去好几米，在雪地上犁出一道深深的沟，最后停在一棵松树根下，一动不动了。

郭凡没有马上走过去。他在原地蹲了一会儿，确认野猪不再动弹了，才站起来，端着枪慢慢靠近。

野猪躺在地上，血从脑门上的弹孔里流出来，淌在雪地上，红得刺眼，冒着热气。它的眼睛还睁着，瞳孔散开了，獠牙翻在嘴唇外面，又长又尖，像两把弯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