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北上猎鹿

货车驶出哈市的时候，天刚蒙蒙亮。

郭凡一个人开着车。后座上放着那把五六式步枪，省里特批的，配了两千发子弹。车斗里空荡荡的，铺着几层旧帆布。副驾驶座位上放着魏婷织的那条红围巾，软软的，带着一股皂角的味道。

他走的时候，魏婷把围巾系在他脖子上，说“大兴安岭冷，戴着”。他没舍得戴，叠好放在副驾驶座上，像有个人陪着。

车过松花江大桥的时候，郭凡回头看了一眼哈市的方向。晨雾里什么都看不清，但他知道魏婷己经去上班了。副食品厂财务科，出纳，普通干部待遇。

五百公里，一天的路程。他开得不快不慢，逢站必停，逢检查站必递证件。

第一个检查站在出城后不到一百里的地方。两个民兵模样的人拦下车，往车斗里看了一眼——空的，又看了看郭凡的枪证和介绍信，多看了他两眼，摆了摆手放行。

当天傍晚，他到了大兴安岭脚下的一个边境小镇。

镇子不大，一条土路贯穿南北，路两边是低矮的木板房，房顶上压着石头，怕风掀了瓦。几家店铺——供销社、铁匠铺、小饭馆，门口堆着煤渣和碎木屑。再往北，就是连绵不绝的林子，松树、白桦、落叶松，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树冠遮天蔽日，看不见深处。

妮可站在镇口的一家旅店门口，穿着一件军绿色的棉大衣，脚上蹬着高筒皮靴，金色的头发从棉帽子里露出来，在灰扑扑的小镇上格外扎眼。

刘强站在她身后，面无表情，目光扫过街道两侧。

“来了？”妮可看见货车，嘴角来。

郭凡跳下车，西下看了看。

“就是这儿？”

“这儿离边境近。”妮可走过来，往车斗里看了一眼。

郭凡拍了拍腰间的匕首，“明天进山。”

妮可点了点头，转身往旅店里走。“进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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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店不大，上下两层，一楼是饭堂，二楼是客房。饭堂里只有三西张桌子，坐着一个老猎人和两个伐木工人。老猎人看见郭凡腰间的匕首和背上的步枪，多看了两眼，没说话。

妮可点了一锅炖肉、一盆馒头、一碟咸菜。肉是狍子肉，炖得烂，加了土豆和粉条，用搪瓷盆端上来，热气腾腾的。

郭凡埋头吃，吃得很慢。妮可坐在他对面，手里拿着一块馒头，撕成小块往嘴里送。

“明天你一个人进山，我和刘强去边境。”妮可说，“那边有人接应，交易的事我来办。打完了，把货拉到边境哨卡，我在那儿等你。”

郭凡点了点头。

刘强坐在角落里，面前摆着一碗白开水，一口没喝。他的目光始终在门口和窗户之间来回扫，像一个上了发条的机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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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天还没亮，郭凡就起来了。

他把五六式步枪拆开检查了一遍——枪机、弹匣、准星，一切正常。匕首别在腰间，弹弓塞进背包。夜视镜和瞄准镜也带上，万一用得上。

下楼的时候，妮可和刘强己经走了。柜台后面的大娘给他留了两个馒头和一碗粥，用纱布盖着，怕落灰。

郭凡吃完早饭，发动货车，往北开。

货车开进大兴安岭，路越来越窄，从土路变成了碎石路，从碎石路变成了车辙印。最后，连车辙印都没了，只有两排松树中间勉强能过一辆车。郭凡把车停在山脚下的一片空地上，熄了火。

他背上步枪，腰间别着匕首，往山里走。车斗空着，但空间里能装。

大兴安岭的林子比大青山深得多。松树、白桦、落叶松，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树冠遮天蔽日，地上铺着厚厚的松针和落叶，踩上去软绵绵的，没有声音。

走了大约一个小时，前面的灌木丛后面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郭凡蹲下来，屏住呼吸。一头灰褐色的狍子从灌木丛后面探出头来，竖着两只大耳朵，左右转了转，没发现危险，慢慢走了出来。

他端起步枪，准星对准了狍子的耳根。

“砰——”

枪声在密林里炸开。狍子一头栽倒在地。

郭凡走过去，蹲下来，拔出匕首。刀尖从喉管刺入，横向一拉，暗红色的血涌出来，冒着热气，淌在落叶上。他把狍子的头垫高，让血流干净。然后开膛、剥皮。狍子的脂肪雪白，瘦肉暗红，内脏还是热的。他把心、肝留下，肠子和肺脏挂在树枝上——祭祀山神。

“山神爷，狍子拿走了，下水给您留着。”

他把处理好的狍子收进空间，继续往深处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