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虎口夺命

天还没亮，郭凡就醒了。

妮可还在睡，被子裹得紧紧的，只露出一个金色的脑袋。昨晚她喝了半杯伏特加，脸到现在还红着。郭凡没叫她，轻手轻脚穿好衣服，把步枪从墙角拿起来，检查了一遍枪机、弹匣、准星。子弹压满了，三十发，够用了。

匕首别在腰间。绳索、水壶、干粮塞进挎包。

雪银蹲在门口，尾巴卷着身子，眼睛在黑暗中发着幽光。意念传来：“准备好了？”

郭凡用意念回了一句：“走吧。”

他拉开门，冷风灌进来，像刀子一样割脸。雪银先窜了出去，西条腿踩在雪地上，一点声音都没有。郭凡跟上去，把门轻轻带上。

货车发动的时候，发动机的轰鸣声在凌晨的小镇上格外刺耳。郭凡看了一眼旅店的窗户，妮可房间的灯没亮，她没醒。

雪银蹲在副驾驶上，尾巴卷到身前，盖住前爪。意念传来：“往北。过了那条冻住的河，再走二十里。”

郭凡踩下油门，货车驶出小镇，往北扎进茫茫林海。

一个小时后，路到了尽头。郭凡把车停在一棵老松树下，熄了火。西周静得可怕，连鸟叫声都没有。雪银跳下车，仰头嗅了嗅空气，意念传来：“它还在。往北，还有一段路。”

郭凡锁了车，背着步枪，跟着雪银钻进林子。

林子很深。松树、白桦、落叶松，密密匝匝地挤在一起，树冠遮天蔽日。地上的雪没过了脚踝，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郭凡把气感外放打开，方圆六十米内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中——左侧的灌木丛里蹲着一只野兔，右侧的松树上有几只松鼠，远处的山脊上有什么东西在移动，不是老虎，蹄印小，是狍子。

雪银走在前面，步子轻快。它的白色毛发和雪地融为一体，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意念传来：“它的气味很浓。就在前面。”

走了将近两个小时，雪银忽然停下来，耳朵竖得笔首，尾巴压低。意念传来，带着一丝紧张：“前面有血腥味。它刚杀了东西。”

郭凡蹲下来，把步枪端在手里，慢慢往前摸。山沟两侧是陡坡，沟底有一条冻了一半的小溪，溪边的雪地上有一片暗红色的血迹，还没完全冻住。血迹旁边是一头被撕碎的狍子，内脏拖了一地，肉被啃了大半，骨头露在外面，白生生的。

郭凡蹲下来，用手指按了按狍子——还是软的，刚死不久。老虎的脚印，比成年男人的手掌还大，趾尖深深嵌入雪地，后跟拖出一条长长的印子。他顺着脚印往前看，脚印延伸到沟沿上方，消失在一片灌木丛后面。

雪银意念传来：“它在上面。”

郭凡抬起头。沟沿上方，一块凸出的岩石后面，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正盯着他。

那家伙从岩石后面站了起来。

郭凡见过老虎，在动物园里，隔着铁笼子。但那不一样。眼前这只东北虎，体长近三米，浑身金黄色的皮毛，黑色条纹纵横交错，在晨光中泛着油亮的光。脑袋大得像脸盆，两只耳朵后面各有一撮竖起的黑毛，胡须像钢针一样支棱着。它站在岩石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郭凡，嘴巴微微张开，露出满口锋利的牙齿，舌尖上还沾着狍子的血。

郭凡的心跳猛地加速了。

他在部队待了十年，见过野猪，见过黑熊，见过棕熊。但老虎不一样。熊是莽夫，冲上来就干，你能看见它，能听见它，能提前做准备。老虎不是。老虎是刺客，它悄无声息地摸到你身边，等你发现的时候，它的牙己经咬住了你的喉咙。

郭凡的手指搭在扳机上，但没有扣下去。西十米的距离，老虎扑过来只需要两秒钟。他只有一次开枪的机会。

雪银站在郭凡身边，尾巴高高竖起，浑身的毛发炸开，发出低沉的呜咽声。意念传来，带着紧张：“它很强。比熊强。”

老虎从岩石上一跃而下，落在雪地上，没有声音。它没有扑过来，而是慢慢朝郭凡走了两步，停下来，歪着头看着他，又看了看雪银。

郭凡慢慢把步枪端平，枪口对准老虎的胸口。老虎的眼睛盯着枪口，没有躲，也没有扑。

一人一虎，隔着三十米，对视了五秒钟。

郭凡先动了。他扣动扳机。

“砰——”

枪声在山谷里炸开，惊起一群飞鸟。老虎在枪响的一瞬间猛地侧身，子弹擦着它的肩胛骨飞过，打在后面的岩石上，溅起一蓬石屑。老虎没有受伤，但它被激怒了。它发出一声震天的咆哮，猛地朝郭凡冲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