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 海岛的审判

孙德彪放人之后，表面上消停了几天，实际上一首在暗地里活动。

他先找了县革委会，说要上翡翠岛检查。县革委会的人推了几次，说那是南北合作社的基地，人家有市里的批文，不好去查。孙德彪不死心，又找了地区革委会，还是被打了回来。

“一帮怂包！”孙德彪在办公室里拍桌子，茶杯都蹦了起来。

他手下的小喽啰——一个尖嘴猴腮的年轻人，叫马猴——凑上前来，压低声音说：“主任，县里、地区里推来推去的，说明这郭凡背后有人。咱不如首接往省里报。”

孙德彪眯着眼睛想了想，一咬牙：“写报告！就说翡翠岛上有违禁品，怀疑是走私窝点。措辞狠一点，上纲上线！”

马猴连夜写了一份报告，添油加醋地说翡翠岛囤积大量物资，来历不明，怀疑有“走资派”在岛上搞“独立王国”，请求省革委会批准上岛检查。

报告送到省革委会，落到了一个副主任手里。此人姓钱，五十来岁，大字不识几个，靠着造反起家坐上了副主任的位置。他看了报告，连查都没查，大笔一挥批了。

“走私窝点？走资派？查！狠狠地查！”钱副主任把报告往桌上一摔，根本没往省政府报——他压根不知道南北合作社是省里重点扶持的项目，也不知道郭凡是什么人。

批文下来的第二天，孙德彪就带着二十多个人出发了。马猴跟在后面，手里提着一捆麻绳。其余人扛着铁锹、棍棒，还有几个人别着菜刀，浩浩荡荡地上了船。

“今天，把那个岛给我翻个底朝天！”孙德彪站在船头，手一挥，活像个土匪头子。

船靠岸的时候，郭凡正带着知青们在田里干活。

王建国开着拖拉机翻地，突突突的轰鸣声震得海鸟都飞远了。李红梅和张秀英蹲在大棚里给西红柿绑蔓，孙晓梅蹲在田埂上记录数据，吴桂兰在渔排上喂鱼。

雪银第一个感知到了动静。它从楼里跑出来，蹲在沙滩上，浑身的毛竖了起来。

“有人来了。二十五个，来者不善。”雪银的声音低沉。

郭凡放下手里的锄头，拍了拍手上的土。妮可和魏婷从楼里走出来，站在他身后。

“多少人？”妮可问。

“二十五个。领头的，孙德彪。”郭凡的眼睛眯了起来，“他终于来了。”

孙德彪的船靠岸，二十多人跳下来，乱糟糟地涌上沙滩。

孙德彪走在最前面，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军装，胳膊上戴着红袖章，腆着肚子，脸上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气。马猴跟在后面，怀里抱着一摞表格，说是“检查登记表”。其余人扛着铁锹、棍棒，像一群下乡扫荡的土匪。

“郭凡！省革委会批准，上岛检查！”孙德彪把批文举得老高，唾沫星子横飞，“有人举报你这个岛上藏有违禁品！走私物资！走资派！今天老子要查个底朝天！”

郭凡站在楼前，一动不动，冷冷地看着他。

孙德彪见他不说话，以为他怕了，更加嚣张。“你们几个，去仓库！你们几个，去田里！你们几个，去楼里！给我搜！”

马猴带着几个人冲向仓库，一脚踹开了大门。

仓库的门被踹开，里面整整齐齐码着成堆的大米、白面、奶粉、白糖、罐头。货架上摞得满满当当，地上还堆着几十麻袋粮食。马猴的眼睛一下子瞪圆了，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主……主任！您快来看！”马猴的声音都在发抖。

孙德彪跑过去，一头扎进仓库，看见满仓的物资，眼珠子差点掉出来。

“这……这……”他伸手摸了摸大米袋子，又抓起一把白面，手指捻了捻，放进嘴里尝了尝，“这是白面！细粮！这么多白面！还有奶粉！罐头！”

孙德彪的脸涨得通红，不是惭愧，是兴奋。他转过身，指着郭凡的鼻子，声音尖得像杀猪。

“郭凡！你一个走资派，哪来这么多好东西？这是国家的财产！集体的财产！你这是贪污！是盗窃！是要坐牢的！”他朝身后一挥手，“这些东西，全部充公！搬走！统统搬走！”

他手下的人一拥而上，就要去搬粮食。

“慢着。”郭凡的声音不大，但像钉子一样钉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

孙德彪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慢着。”郭凡从腰间拔出那把银色的沙漠之鹰，枪口指向天空。

阳光打在银色的枪身上，反射出刺眼的光。沙漠之鹰，点西西马格南口径，一枪能撂倒一头野猪。枪身修长，枪管粗壮，握把上的防滑纹路在阳光下清晰可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