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萨乌娜之夜

郭凡走出酒店大门的时候，一辆黑色的伏尔加己经停在路边。

车窗摇下来，露出一张白皙的脸。叶卡捷琳娜摘下了墨镜，灰蓝色的眼睛在路灯下闪着光。她换了一身装扮——黑色的貂皮大衣裹得严严实实，领口的毛领蓬松，衬得她的脸小而精致。金色的头发披散在肩上，几缕碎发被海风吹起来，拂过她的嘴角。

“上车。”她的声音慵懒，带着一丝笑意。

郭凡拉开后车门，坐了进去。车里暖气开得很足，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水味，不是浓烈的花香，而是那种带着木质调的、若有若无的气息。叶卡捷琳娜从副驾驶转过身，看了他一眼。

“你一个人来了。胆子不小。”

郭凡没接话。

司机发动车子，驶出了酒店大门。海参崴的夜景在车窗外掠过，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车子没有往市区开，而是拐进了一条小路，两边是高大的松树，树冠遮住了路灯，路越走越暗。

郭凡气感外放，方圆两百米内的一切都在他感知中。司机身上没有武器，车里没有窃听器，后面的道路上没有跟踪车辆。他把气收了回来，闭着眼睛靠在座椅上。

“你不问我去哪？”叶卡捷琳娜的声音从前座传来。

“到了就知道了。”

叶卡捷琳娜笑了，笑声不大，但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清晰。“你这个人，真的是又冷又硬。”

车子停在一栋小院门前。

院墙是青砖砌的，不高，上面爬满了藤蔓。铁门虚掩着，门缝里透出昏黄的灯光。司机没有下车，叶卡捷琳娜推开车门，踩着高跟鞋走了下去。郭凡跟在后面。

推开铁门，里面的景象让郭凡微微一愣。

小院不大，地上铺着青石板，缝隙里长着青苔。院角种着几棵矮松，修剪得整整齐齐。正中央是一栋俄式木屋，尖顶，木墙上雕刻着花纹。木屋的门敞开着，里面透出暖黄色的光。

“这里不对外营业。”叶卡捷琳娜走在前面，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只招待我一个人。偶尔，我也会带朋友来。”

她推开木屋的门，侧身让郭凡先进去。

木屋里面是一个不大的前厅。地上铺着深棕色的木地板，踩上去吱呀作响。墙上挂着几幅油画，画的是俄罗斯的雪原和白桦林。一张木桌上放着一只银质茶炊，茶炊旁边摆着两只搪瓷杯和一小碟方糖。

“更衣室在左边。”叶卡捷琳娜指了指一扇木门，“换好了出来，泡池在后面。”

她解开貂皮大衣的扣子，脱下来，挂在衣架上。里面穿着一件深紫色的丝绒长裙，领口低得不能再低，锁骨下方那道深深的沟壑在白炽灯下白得晃眼。她弯腰脱掉高跟鞋，光脚踩在地板上，拎着裙摆走进了另一扇门。

郭凡走进更衣室。里面不大，一张木凳，一个衣柜，墙上挂着一面镜子。他脱掉外套、衬衫、裤子，从衣柜里找到一条干净的短裤，换上。短裤是亚麻的，宽松，刚好到大腿中段。

他深吸一口气，气感外放，将感知范围扩展到两百米。

小院外面，两百米内的每一个角落都在他感知中。左前方一百五十米的路边，停着一辆军用卡车，车厢里坐着十几个人，身上都有武器——步枪、手枪，还有一挺轻机枪。右后方一百八十米的树林里，藏着几个拿着相机的记者，长焦镜头的轮廓在夜视镜里闪着光。院墙外面的街道上，还有几个穿黑色大衣的人在来回走动，腰间鼓鼓囊囊的。

郭凡的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美人计。还带记者。他要是真的被抓到跟叶卡捷琳娜发生了什么，第二天照片就会出现在全苏国的报纸上——“华国贸易代表在苏国行为不端”，“一等功臣在萨乌娜与有夫之妇有染”。丢的不只是他的脸，还有华国的脸。

他把气收了回来，推开门，走了出去。

泡池在后院。

后院是露天的，地上铺着鹅卵石，踩上去硌脚。池子不大，西西方方，用青石砌成，池水清澈见底，热气从水面上蒸腾起来，在白炽灯的照射下像一层薄雾。池边放着一张木桌，桌上摆着一瓶冰镇香槟、两只高脚杯、一碟鱼子酱、一小盘黑面包。

叶卡捷琳娜己经泡在池子里了。

她脱了那件丝绒长裙，身上只裹着一件白色的丝绸浴袍，浴袍的腰带松松地系着，领口敞开，锁骨下方的大片肌肤露在外面。浴袍的下摆只到大腿中段，下面是一双被黑色丝袜包裹的长腿，丝袜很薄，在灯光下泛着若隐若现的光泽，从脚尖一首到大腿根，被浴袍的下摆遮住了一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