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华国来信

三天后的傍晚，一封信送到了铺子。

信封上没有寄件人，只有收件地址——香港九龙庙街，郭氏麻衣神相风水铺。信封是牛皮纸的，封口处用火漆封着，火漆上没有任何印记，只是普普通通的一团暗红色。郭凡捏了捏信封，里面只有薄薄一张纸。

他拆开封口，抽出信纸。

信是周部长写的。抬头没有称呼，首接就是正文。周部长的字迹郭凡认得——当初在哈市制药厂时，周部长签过的调令和表彰文件上就是这笔字，方正，用力，每一笔都像刻进纸里。

信很短。周部长说自己己经恢复职务，现任对外贸易部副部长。国家目前急需几样物资：化肥、农药、拖拉机零件、精密机床、医疗设备。他知道郭凡在香港做贸易，希望能恢复对华贸易。交付方式可以沿用之前的秘密渠道——福建漳市外海，翡翠岛旧址附近。结算方式以物易物，华国用茶叶、瓷器、海鲜干货等特产交换。

信的最后一句是：国家需要你的时候，国家也会记得你。

没有落款。

郭凡把信折好，放在柜台上。魏婷从账簿上抬起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问。她从来不主动问，但如果郭凡想说，她会听。

“周部长的信。”郭凡把信推过去。

魏婷展开信纸看了一遍。看完之后她把信纸重新折好，放回信封里，信封放在柜台正中间，和她那本蓝皮账簿并排摆着。

“回去看看吧。”魏婷说。她的声音很平，和记账时报出数字时一样平。

郭凡看着她。

“不是因为那些人。”魏婷低下头，手指在账簿的皮面上来回，“是因为那里毕竟是我们的家乡，我们的根。”

郭凡沉默了一会儿。“你想回去吗？”

“我想回去看看。”魏婷抬起头，“我阿爸也想。大牛他娘还在北港村，大牛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惦记。”

郭凡点了点头。

第二天一早，他开始调集物资。

化肥、农药、拖拉机零件——这三样系统商城里都有。化肥是尿素，40积分一吨，郭凡兑了一百吨，消耗西千积分。农药是高效低毒的有机磷类，5积分一箱，五十箱一共二百五十积分。拖拉机零件最贵，东方红54型履带式拖拉机的全套易损件，包括缸套、活塞、活塞环、连杆瓦、主轴瓦、进排气门、喷油嘴，一套就要两千积分，郭凡兑了三套，六千积分。

三样合计消耗约一万积分出头。离三万还差一截，郭凡又追加了五十吨化肥和两套拖拉机零件，凑足了三万积分的量。

精密机床和医疗设备，系统商城不卖。

这两样需要他在香港用港币采购。

刘强接到任务后，当天下午就通过潮州同乡会的郑坤找到了渠道。精密机床从一家日资机械商行拿货，是日本昭和精机的产品，小型台式车床，精度能达到百分之一毫米，一共两台，每台一万两千港币。医疗设备从一家德国洋行进，包括一台X光机、两台手术无影灯、一批外科手术器械和抗生素，总价五万六千港币。

两台机床加一批医疗设备，合计八万港币出头。刘强带人去验了货，当晚就把东西运回了观塘仓库。

郭凡站在仓库里，手掌按在那台日本车床上。铸铁床身冰凉光滑，导轨上涂着防锈油，手轮的刻度清晰锐利。这台机床如果放在华国，能加工出多少拖拉机零件，能修好多少台趴窝的机器，他算不出来。但周部长信上那行字——“国家需要你的时候”——他懂。

魏婷在账簿上新开了一页。

她翻到账簿中间最干净的一页，用钢笔在抬头写下三个字：华国线。下面第一行写着物资清单：化肥一百五十吨、农药五十箱、拖拉机零件五套、精密机床两台、医疗设备一批。旁边用铅笔标注：机床及医疗设备，港币采购，八万一千二百元。

她在页脚又写了一行小字：首单，以物易物，利润待回程货到后核算。

三天后的深夜，观塘仓库的后门悄悄打开。刘强带人把物资一箱一箱搬上货车，货车开往码头，物资再一箱一箱搬上婷可号。整个过程安静而迅速，码头上只有海风、浪声和搬运工们压低了的呼吸声。

刘强和郭大牛最后从仓库里走出来。刘强手里拿着货单，郭大牛扛着最后一箱医疗设备，脖子上的青筋微微鼓起。他把木箱吊上甲板，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身要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