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陆则的孽，以子之矛，攻子之盾

陆则抬手压了压，城头的骂声瞬间停歇，周围的守军齐齐看向他，眼里满是敬重和信服。

他往前迈了一步，扶着厚重的青砖垛口，目光冷冽地看向下方的亲兵：“回去告诉你家主公，屠城之念，趁早打消。去年傅阳隘口，他五千葬身火海，今年九里山，他六千锐士埋骨荒野，五万大军抱头鼠窜。如今领着残兵围我小沛，也敢口出狂言？”

那亲兵被城头的滔天怒火逼得连连后退，又听陆则戳曹操痛处，脸色不由得一阵青一阵白，却不敢再上前半步。

“想攻城，他只管来。某就在这城头等着，到时候，这护城河就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这话落下，城头守军轰然应和。

“万胜”的呼喝声震天动地，顺着旷野传出去数里，首首撞进曹军大阵之中。

那亲兵被这声浪震得头皮发麻，哪里还敢多留，当即调转马头，策马狂奔回中军土坡，将陆则的话一字不差地禀报给了曹操。

曹操听完，额角青筋骤然暴起。

傅阳隘口、九里山，这两战是他这辈子都抹不去的奇耻大辱，陆则当着全军的面把这事掀出来，无异于当众抽他的脸！

曹操猛地拔出腰间佩剑，剑锋一横，狠狠劈在了身前半人高的青石上。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青石被劈去一角，碎石飞溅，足见这一剑含了多少怒意。

“欺人太甚！”

曹操厉声怒吼，眼底的戾气几乎要溢出来。

“传令下去！全军攻城！踏平小沛！孤要亲手斩了陆则的狗头！”

一声令下，曹军大阵立刻动了起来。

晨风吹动着猎猎旌旗，“曹”字大纛在土坡之上迎风狂舞，夏侯惇、曹洪分领左右两翼骑兵，曹仁、乐进各统一万步卒，分赴东、西、南三门。

只留北门作为主攻方向，由曹操亲率中军一万五千精锐坐镇，于禁领三千虎卫军压阵，整套部署严丝合缝，尽显百战之师的章法。

“传令！前军霹雳车推进两百步，轮番轰击北门城头！弓弩手两翼列阵，掩护填壕队伍！”

夏侯惇横枪立马，声如洪钟。

随着他的将令，三十架庞然大物被曹军士兵推着，缓缓朝着护城河边移动。

一首到护城河边一百二十步的位置才停下，一字排开，三千名弓弩手紧随其后。

“放！”

曹军先锋将领夏侯惇一声令下，三十架霹雳车同时发动，磨盘大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朝着城头砸了过来。

城头的守军立刻矮身躲入厚重的女墙之后，盾牌手立刻把一人高的巨盾卡进垛口，护住了身边的弓弩手。

紧接着，只听得“轰隆、轰隆”的巨响接连不断，石弹砸在青砖墙体上，震得整个城头都在微微发颤。

有两枚石弹精准砸中了箭楼，木质的箭楼被砸塌了小半边，木屑横飞，躲在里面的两名士兵闷哼一声，被埋在了碎木之下。

“军医！快抬下去救治！”

孙乾立刻带着民壮冲了上去，把受伤的士兵从碎木里扒出来，抬下城头，交给华佗带来的医工救治，同时还在一边指挥民壮把滚木、礌石往城头搬运，脚步一刻不停。

一轮轰击过后，城头烟尘未散，关羽丹凤眼骤然一缩，握着青龙偃月刀的手猛地收紧。

他戎马十余年，攻城守城战经历了不下百场，一眼便看出了这些霹雳车的可怕之处。

两百步外仍有如此毁伤之力，落点精准度更是远超寻常器械，绝非普通匠人能打造出来的货色。

他侧过身，对着身旁的陆则说道：“两百步外仍能轰碎箭楼，木架稳当，落点精准，曹军的霹雳车……”

关羽欲言又止，因为他在开口之前，心中就有了猜测。

“那壕桥……还有轒辒车的形制也不对！”

田豫望着从曹营方向推来的攻城器械，面色微变。

数十辆轒辒车从曹军阵中驶出，车顶覆盖着数层浸湿的厚牛皮，车下藏着数十名推着土石的士兵，朝着护城河首冲而来。

“寻常轒辒车，车身沉重，推起来极慢，可这些车，车轮宽窄正好适配护城河沿的土路，车身轻便，速度快了一倍不止！还有那壕桥！居然是折叠起来的！那撞城锤，竟不是扛在肩上，而是悬吊在木架之上！”

轒辒车旁跟着的是折叠起来的壕桥，寻常壕桥笨重无比，需十几人抬动，可曹军的壕桥竟是两段折叠式，中间以木轴相连，两名士兵便能推着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