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符镇大捷的消息传到沧州城下时,朱温正在帐中喝酒。他听完战报,把酒碗往案上一顿,笑了一声:“李思安干得不错,刘行钦也行。”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他没提让刘行钦回沧州城下,也没说下一步怎么办。
刘行钦在乾符镇等了两天,等来的只有一句“坚守待命”。
刘行钦把令箭放在桌上,没说什么。
第西天,斥候回来了。这次不是从北边来的,是从东北方向绕过来的,马都跑吐了白沫。“大帅,北边又来人了。很多。非常多。漫山遍野,到处都是。”
刘行钦站起来:“多少人?”
“看不清,到处都是。官道上、田野里、山沟里,全是人。密密麻麻的,一眼望不到头。”斥候咽了口唾沫,“少说也有……十万?小人实在数不清。”
帐中安静了一瞬。刘行安先开口:“十万?刘仁恭把整个幽州搬来了?”刘行勇的脸白了一下:“咱们才一万多人……”刘行钦没说话,走到舆图前,盯着北边那片空白。就算是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把乾符镇淹了。但他总觉得哪里不对。
“再探。”他说,“看清了再报。”
斥候走了。刘行钦在帐中来回踱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皇甫遇,点三百骑兵,跟我出去看看。”
“大帅!”皇甫遇吓了一跳,“三百人?万一撞上幽州军的大队——”
“不是去打,是去看。”刘行钦抓起刀挂在腰间,“十万人,动静不会小。我要亲眼看看,刘仁恭到底派了什么人来。”
皇甫遇张了张嘴,没再劝,转身出去点兵了。
三百骑兵,一人双马,轻装简行。刘行钦带刘行安、皇甫遇,从乾符镇出发,沿着官道往北走。走了不知多少里,才看见人了。
不是幽州军,是逃难的百姓。三三两两的,拖家带口,从北边往南走。看见骑兵,吓得往路边躲。刘行钦勒住马,问一个老头:“北边怎么了?”老头哆哆嗦嗦的:“军爷……北边……好多兵……刘仁恭把所有人都赶来了……十五岁往上,七十岁往下,都要去打仗……不去的就杀……”刘行钦皱了皱眉,打马继续往北。
又走了些时辰,他们看见了幽州军。
先看见的是烟尘。官道上、田野里,到处都是人,黑压压的,像一群蚂蚁在搬家。有的穿着破旧的皮甲,有的穿着老百姓的布衣,有的光着膀子。手里拿的东西更是五花八门——刀、枪、剑、戟,锄头、铁锹、木棍,还有扛着菜刀的。队伍稀稀拉拉的,走得七零八落,前边的人己经过了路口,后边的人还在几里外磨蹭。没有旗帜,没有号令,没有队形,与其说是军队,不如说是逃荒的灾民。
刘行钦勒住马,在路边看了好一会儿。
刘行安凑过来,压低声音:“二哥,这就是刘仁恭的援军?”刘行钦没回答,盯着那些人的脸看。有人在笑,有人在哭,有人在发呆,有人一边走一边回头看,像是随时准备跑。没有一个人的眼神是来打仗的。
“走,再往前看看。”刘行钦打马往前走。刘行安吓了一跳:“二哥,太近了!”刘行钦没理他,骑着马慢悠悠地往前走,走到离幽州军只有几百步的地方才停下来。
幽州军也看见他们了。前排的人停下来,后排的人还在往前走,挤成一团。有人喊“有骑兵”,有人喊“是梁军”,有人扔下手里的东西就跑。队伍像被石头砸中的蚂蚁窝,瞬间炸了。有人往北跑,有人往东跑,有人站在原地发愣,有人开始哭。
刘行钦看了片刻,说:“冲一下试试。”
“啊?”刘行安以为自己听错了。
“冲一下。”刘行钦拔出刀,“看看他们到底能不能打。”
三百骑兵跟着他冲出去了。马蹄声在官道上炸开,像闷雷一样滚过去。三百人的冲锋不算大,但对面的幽州军看着像是有十万,可那十万人,连个阵都没有。
刘行钦冲在最前面,马蹄踏起的尘土扬了他一身。他以为至少会有一排盾、一队枪、几阵箭雨在等着他。结果什么都没有。
前排的幽州军看见骑兵冲过来,扭头就跑。后排的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还在往前挤。挤着挤着,前排跑回来的人撞上了后排往前走的人,两股人流搅在一起,倒了一地。有人被踩在脚下,鬼哭狼嚎。有人扔了手里的锄头,跪在地上磕头。有人脱了衣服,光着膀子往路边的沟里跳。
三百骑兵像一把刀切进豆腐里,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刘行钦勒住马,刀举在半空,没有砍下去。他看着那些跪在地上的人,那些扔了武器的人,那些哭爹喊娘的人,忽然觉得很没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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