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行钦骑在马上,死死盯着那扇紧闭的德州城门,脖颈间一道新鲜血痕火辣辣地疼,方才被张彦超短刀划开的皮肉还在渗血,沾在衣领上黏腻刺心。
胸口怒火翻腾如沸,几乎要将他五脏六腑一并炸裂开来。被人当面诈降、当众欺辱,还险些丧命马下,这般奇耻大辱,自他从军以来从未有过。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间翻涌的戾气,猛地将滴血的钢刀入鞘,金属摩擦声在死寂的战场格外刺耳。
转头看向身旁甲胄染血的皇甫遇,声音冷得像冰碴子:“传令,合围西门,即刻准备攻城。”
“大帅。”皇甫遇面露难色,上前半步低声劝道,“我军远道而来,并未携带重型攻城器械,临时赶造,怕是……”
“现造就现造!”刘行钦厉声打断,猩红的眼底满是被愚弄后的暴戾,马鞭狠狠一甩,“全军即刻伐木填壕,筑土山、造楼车、制云梯,有敢拖沓懈怠者,军法处置!”
他心里比谁都清楚,张彦超既然敢用自身为饵、设下这般死局,便早己断了归降之路,更明白城破之日自己绝无生理。
五代武夫本就是悍不畏死之辈,如今抱着必死之心死守,德州城绝不会轻易拿下。想凭着一腔血气半日破城,根本是痴人说梦。
果不其然,不过半个时辰,城内便传出阵阵鼓噪之声。
张彦超披挂整齐,提剑立于南门城楼最高处,身旁亲兵沿街奔走呼号,将他的话语传遍德州大街小巷。
他望着城下密密麻麻的魏博军,声泪俱下,嘶吼声响彻城头:“德州的父老乡亲们!刘行钦不接受咱们的投降,如今暴怒如狂,此番攻城,定要屠城泄愤!魏博牙兵素来残暴,破城之日,必是鸡犬不留,男丁尽杀,妻女尽掳!我等与其坐以待毙,任人宰割,不如同心协力,死守城池,同生共死!”
一番话如惊雷炸响,本就畏惧兵灾战乱的百姓瞬间慌了神。唐末乱世,屠城劫掠乃是家常便饭,百姓早己被兵祸吓破了胆,听闻刘行钦要屠城,更是人人自危。再加上张彦超麾下士卒沿街鼓噪,添油加醋诉说魏博牙兵的凶名,德州城内瞬间同仇敌忾,再无半分降意。
青壮男子放下锄头镰刀,拿起菜刀、棍棒、长矛,争先恐后登上城墙;妇人孩童背着竹筐,搬运石块、箭矢、滚木,步履蹒跚却眼神坚定;就连白发苍苍的老人,也拄着拐杖守在城垛之后,帮忙传递军械,照看伤兵。
一时间,德州城头甲兵与百姓混杂,密密麻麻站满了人,人人面带死色,却又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决心与城池共存亡。
刘行钦在将台看得真切,脖颈间的伤口愈发疼得厉害,怒火更盛。
他抬手抹了一把脖颈的血迹,望着城头那道耀武扬威的身影,咬牙切齿,厉声怒骂,传令兵将声音传遍两军阵前:
“张彦超!你这反复无常的小人!前日遣使送降书,言辞恳切,假意归降,暗设伏兵行刺本帅,如此无耻背信、不讲信义,与猪狗何异?
乱世争锋,各为其主也就罢了,你却用诈降之计,以百姓为盾,裹挟无辜,这般卑劣行径,必遭天谴!待本帅破城之日,定将你碎尸万段,悬首城门,以泄今日之恨!”
骂声未落,对面就传过来了,一声声傻逼,他怒极反笑,挥手下令攻城。
临时抓的杂兵架起简易云梯,顶着箭雨朝城墙扑去。可迎接他们的,远不止寻常守城的攻势。城头不仅有守军射出的箭矢、砸下的滚木礌石,还有百姓们泼下的滚烫沸水、扔下的燃烧柴草,狠狠砸在攀爬的云梯上,与杂兵一同摔落尘埃,血肉模糊。
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血流成河的代价。攻城不过半个时辰,城下便堆起层层尸体,伤者哀嚎遍地,惨不忍睹。
临时抓的杂兵们顶着箭雨和滚木礌石往上冲,不过半刻钟,便倒下一大片。后面的人见伤亡太过惨烈,吓得魂飞魄散,纷纷丢下云梯转身溃逃。
后方督战的牙兵当即脸色一沉,挥起刀便将跑在最前的几名逃兵就地斩杀,鲜血溅了一地。
“后退者,格杀勿论!敢逃者,连坐家人!”
牙兵们厉声呵斥,刀斧并举,硬生生将溃退的杂兵又驱赶回城下,逼着他们再次朝着云梯扑去。
刘行钦在城下看得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张彦超裹挟全城百姓死守,让他投鼠忌器,强攻只会徒增伤亡,根本无法速战速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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