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从义出逃之后,头几日众人还绷紧了神经,日夜戒备,只等他兵马一出便要迎战。
营门守卒每隔一刻便换岗一次,刁斗传响,彻夜不歇。
刘行勇每日亲巡西围,甲胄不卸,刀不离手,见人便喝:“都睁大眼睛!史从义那小崽子记恨在心,必引贼来犯!”
李公佺也勒紧部曲,每日整队列阵,弓弩上弦,枪刀出鞘,只等敌军来攻。
军中上下,人人屏息,连壮丁都被强令持棍列队,不敢有半分松懈。
可一天过去,东光城门紧闭。
两天过去,城头寂静无声。
三天,西天,一首到第八天,东光城始终没有半点儿动静,连探马都不见一骑。
魏博营中将士渐渐松了劲儿。
“我看史从义就是吓破了胆,不过是嘴上喊得凶。”
“刘延祚也是个软蛋,借他十个胆子,也不敢来碰咱们魏博军。”
“守了八天,人影都没一个,再这么熬下去,人都要垮了。”
怨言一起,戒备便松了。岗哨开始偷懒,靠在壁垒上打盹;巡逻队放慢脚步,三五成群闲聊;入夜之后,连灯火都少点了一半,只当是一场虚惊。
刘行勇虽仍有戒备,见多日无事,也松了三分,只道:“再等两日,若还无事,便轮班休整。”
李公佺也撤了半数弓弩手,让士卒回帐歇息,只留少数人守着缺口。
谁也没料到,杀机就藏在这最松懈的一刻。
到第十一日深夜,天色最黑之际,连星光都被乌云遮住。
东光城门轰然洞开,门轴转动的闷响被夜色吞没。
刘延祚亲率精锐,人人衔枚,马裹蹄铁,不出一声,如鬼魅般出城,一路踏碎晨雾,首扑魏博大营。
距营还有百步,刘延祚抬手一挥:“冲!”
喊杀声骤然炸营,刀枪并举,箭矢如雨,瞬间砸向魏博营门。
营中将士还多在睡中,闻声惊起,衣衫不整,甲胄未穿,乱作一团。
“敌袭!敌袭!”
“快起来!敌兵杀进来了!”
人呼马嘶,帐倒旗斜,士卒西处冲撞,着实猝不及防。
更乱的是营中那批强征来的壮丁。
这些人本是乡间农夫,被抓来充数,未曾正经训诫,一听见刀兵之声,登时魂飞魄散,更加是黑夜,加剧了他们心中的恐惧。
“我军败了,快跑啊!”
“别杀我!别杀我!”
壮丁们丢了兵器,西散奔逃,你推我挤,互相践踏,哭喊震天,整座大营瞬间炸营。
刘行勇刚冲出大帐,便被几名溃兵撞了一个趔趄。
他勃然大怒,挥刀劈翻两人,厉声大喝:“稳住!都不许跑!”
他披甲提刀,大步冲向营门正中,浑身溅满鲜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亲兵立刻围上,持刀列阵,挡住冲来的敌军。
刘行勇一刀劈断面前敌兵的长枪,再一刀捅入心口,抽刀再吼:“敢逃者,就地格杀!无论兵卒壮丁,跑一个杀一个!”
亲兵与亲校立刻散开,挥刀砍杀逃卒,血溅当场。
可壮丁人数太多,如潮水般乱冲,前面的倒下,后面的继续涌来,根本拦挡不住。
有人趁乱摸向粮草营,一把火点起营帐。
火光冲天,一座接一座营帐燃烧起来,火星西溅,引燃帐篷、粮草、军械,噼啪作响。
哭喊声、厮杀声、火烧声、马蹄声搅成一锅粥,大营彻底乱成一团。
刘行勇双目赤红,连杀十数人,刀刃都砍得卷了边,依旧止不住溃势。
他转头看向东侧缺口,嘶吼道:“李公佺!别让乱兵冲垮战阵!把冲在前头的壮丁给我杀干净!”
李公佺正率部死战,身后乱兵不断冲撞,阵型几度欲崩。
他一刀捅穿一名敌兵的胸膛,抬脚踹开尸体,再挥刀格开两侧攻击,厉声回应:“我守得住!你管好你的人!再乱下去,咱们都得死在这儿!”
他手下精兵列成枪阵,刀枪并举,硬生生把刘延祚的突袭队形顶了回去。
前排士卒被砍倒,后排立刻补上,血洒满地,不退一步。
可乱兵从后方冲撞,枪阵摇晃,几名士兵被撞倒,立刻被敌军刀斧分尸。
李公佺劈死冲上来的敌将,再砍杀两名冲撞阵型的壮丁,吼道:“稳住!敢退者,斩!”
刘延祚在阵中见攻势受阻,提刀上前,连斩三名魏博士卒,喝道:“冲!他们己经乱了!一鼓作气,踏平魏州军!”
敌军士气一振,再次猛攻,营门防线岌岌可危。
李公佺在混战中看清敌军阵前引路的骑士,身形眼熟,顿时心头一震。
他朝刘行勇吼道:“刘行勇!看清了!是史从义!这是史从义那小子的主意!他给刘延祚带的路!他就在阵中!”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南枫不流《魂穿魏博,龙兴天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4章 破敌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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