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平西年
燕王刘守光野心渐盛,不登帝位,却悍然兴兵南下,频频寇掠义武军地界,攻城略地,定州防线岌岌可危,整个河北为之震动。
成德节度使、赵王王镕毗邻战场,日夜忧惧,连连遣使赴大梁求援,恳请朱温发兵北上,协防边境,抵御燕军兵锋。
朱温早有吞并河北藩镇之心,借机顺水推舟,以朝廷戍边护藩为名,暗中定下密计:分兵两处,巧取深、冀二州。
令杜廷隐引兵入深州,丁延徽率军入驻冀州,两相呼应;同时征调魏博镇兵马一千,由三将军刘行安统领,协同杜廷隐同守深州,名为助防抗燕,实则暗行鸠占鹊巢之谋。
刘行安正在营房之中啃食烧鸡。鸡是清晨伙房新烤,外皮焦黄油亮,滚烫油脂顺着指缝不断流淌。他扯下粗壮鸡腿,三两口便啃食干净,随手将光秃的骨头丢落在地,毫不在意模样。
传令亲兵自牙城方向快马疾驰而至,勒马停稳,躬身抱拳。
“三将军,魏王教命。”
刘行安随手用衣襟蹭去满手油污,接过教命展开细看,片刻过后,眉头紧紧皱起。
“只调拨一千人?”
“回将军,定额一千,即刻整队开拔。”
刘行安将教命胡乱揣入怀中,起身从案上又撕下半只烧鸡,边走边啃,口齿含糊下令。
“即刻点兵。”
千余魏博士卒于城外旷野列队集结。刘行安端坐马背,冰冷目光从队伍首尾缓缓扫过。麾下十将、副将散漫无序,或斜倚长矛,或靠墙歇脚,全无半分军容军纪。不少人当众嚼食干果,指尖锋利刀锥,散漫轻慢,对上官毫无敬畏之心。
刘行安吐掉口中鸡骨,抬手抹净嘴角油渍,冷声开口。
“都他娘给我听仔细。此番北上,不是沙场厮杀,是驻防戍边。刘守光南下犯境,燕军势大,赵王求援,官家遣梁军北上镇守,咱们魏博一千兵马随行协防深州。
记住,全程听从梁使杜廷隐调遣,安分守己,少惹是非。谁若贪杯酗酒,寻衅生事,敢与梁兵刀兵相向,不用梁人动手,我先扒了他的皮,绝不姑息。”
队列角落传来一阵窃笑。刘行安冷眼狠狠剜去,发笑的士卒瞬间僵住身形,低头敛神,再不敢放肆。
“还有,驻防只是表面说辞。梁人行事,都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凡事少打听,少多嘴,眼亮心沉,不该说的半句别漏。都听见没有?”
稀稀拉拉的应答声从队列中响起,敷衍又懒散。
“听见了。”
刘行安早己习惯这群魏博武夫的散漫,不愿多费口舌训诫,调转马头,沉声下令。
“全军,开拔。”
绵长队伍沿着运河一路向北蔓延,千人行列拖出长长的黑线。残破旌旗无精打采低垂,马蹄反复践踏官道,漫天黄土层层扬起,覆在士卒甲胄、面颊、干粮布袋之上,灰蒙蒙一片,满目萧瑟。
刘行安骑行在队伍正中,身旁常年跟着亲兵老魏。
老魏年逾西十,一道狰狞刀疤自额角斜划至颧骨,是早年内黄血战留下的永久伤痕。此人寡言少语,性子沉稳,每逢扎营安寨,永远是第一个寻得干净水源的人。此刻他骑着一匹瘦弱老马,嘴中叼着干枯草茎,眯起双眼,漠然望着前方灰蒙蒙的前路。
“三将军。”
“嗯。”
“刘守光打义武,燕军远在东边,梁人非要重兵进驻深、冀腹地,绝非单纯防燕。”
刘行安从怀中摸出一只粗布包裹的小酒囊,拔开塞子仰头灌下一大口。魏州本地酿造的烧酒烈辣冲喉,灼烧食道,他微微咂舌,语气淡漠。
“我不懂朝堂算计,也不懂藩镇博弈。我兄长魏王下令,我奉命带兵,让去哪,便去哪。”
老魏沉默不语。刘行安把酒囊递了过去,老魏接过饮了一口,默默递还。二人一路无言,轮流饮酒,庞大的魏博队伍,在运河沿岸拖成一条死气沉沉的灰线,缓缓北行。
梁军正使杜廷隐,年逾西十,面白无须,一身绯色官袍衬得斯文儒雅,端坐青骢马上,气度从容。
副使丁延徽三十出头,面容精悍阴鸷,手长过膝,常年按刀端坐,目光锐利如鹰,反复扫视魏博队伍,上下打量,如同市井商贾清点货物一般,审视每一名士卒。
两军半路会合,杜廷隐对刘行安刻意示好,礼数周全。当夜扎营歇息,杜廷隐特意命人送来一坛陈年好酒。刘行安坦然收下,转头回赠一头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南枫不流《魂穿魏博,龙兴天佑》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69章 深冀1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548 字 · 约 3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