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搜。”
兵卒西散开来。有人一脚踹开房门,门板撞在土墙上,屋里响起女人尖叫。人冲进去乱翻,陶罐、木盆、被褥扔得满地都是。有人在炕洞里摸索,掏出几串铜钱,用衣襟兜着往外跑,钱币从指缝漏下,叮叮当当落了一路。
有人抢过一匹粗布扛在肩上,布尾拖在泥里,蹭得满是脏污。还有人冲进灶房,把米缸里的杂粮尽数倒进口袋,背在身上踉踉跄跄往外走。
赵大没进屋,蹲在巷口石墩上,横刀搁在膝头,叼着一截草茎。屋里翻砸声、哭骂声、瓦罐碎裂声混在一起,他面无表情。身旁跟着的两个年轻兵卒按捺不住,攥着刀往巷深处走,时不时踹开虚掩的院门,进去搜刮片刻,又空手出来,骂骂咧咧地换下一家。
一个年轻兵卒抱着陶罐跑出来,罐里铜钱哗啦作响。“赵叔!大半罐!”
赵大瞥了一眼。“自己留着,没见过好东西的。”
年轻兵卒喜不自胜,蹲在一旁数钱,手指沾着口水,一枚一枚拨弄,生怕数错。
又一个兵扛着被褥出来,被褥里掉出一只铁镯子。赵大弯腰捡起,在袖口擦了擦,对着火光看了眼,是寻常百姓家的旧物,随手揣进怀里。
“赵叔,这家穷得很,就这点东西。”
“被褥不是东西?”赵大吐掉草茎,“接着搜。”
两人应声,又冲进隔壁院落,不多时传出翻箱倒柜的声响,还有老人的哀求声,很快被呵斥声盖过。
刘行安带着老魏和亲兵走在街上。到处是奔走的兵卒,火把晃动,人影杂乱。有人扛着绸缎迎面跑来,见了刘行安,顿了顿,侧身低头快步而过。还有人牵着一头毛驴,驴背上驮着两匹布,看见主将,慌忙把驴往墙边拉,低着头不敢作声。
老魏道:“三将军,赵大那边收获不少。”
“嗯。”
“梁兵也在抢。州衙方向,丁延徽的人正抬箱子,七八箱,沉得很,走一步晃一下,看着全是硬货。”
“那是府库。”刘行安脚步不停,“杜廷隐的东西,别碰。”
老魏不再言语,目光扫过两侧巷口,提防着有人冲撞,也防着梁兵暗中使坏。
行至巷口,一个梁兵抱着绸缎冲出来,滑落一匹。他弯腰去捡,见是大官,忙堆起笑脸行礼,手忙脚乱地把绸缎拢好。
梁兵捡起绸缎,慌忙跑了,脚步都带着慌。
老魏望着背影:“梁人吃相难看。”
“是难看。”
另一条巷子里,王二狗蹲在墙根,面前摆着棉被、铁锅、几件旧衣,还有一只木匣,装着铜钱与簪子。同伍的李三蹲在他对面,手里攥着一把从灶间摸出的铜勺,来回。
旁边兵卒凑过来,掏出一只银镯子:“炕洞里掏的,足银,看着就亮堂。”
王二狗瞥了眼:“二钱,多不了。”
那人掂了掂,悻悻揣回怀里:“回去能卖多少?当铺给价不低吧?”
“当铺压价。找营里熟商私下出手,价高些,还不被抽成。”王二狗头也不抬,把木匣盖紧,用破布缠了三层。
李三插嘴:“我这铜勺值钱不?”
王二狗看了眼:“值,别丢了。”
王二狗裹好木匣揣进怀里,扛起棉被,夹着铁锅,腰间系着包袱,慢慢往外走。“还有一家,走,晚了好东西就被抢光了。”
李三连忙跟上,手里攥着铜勺,生怕弄丢。
魏博兵卒破门入户,西处翻找。有人摸出半袋杂粮塞进怀里,有人扯下旧布缠在腰间。还有人在房梁上摸索,拽下一个布包,里面裹着几贯钱,乐得咧嘴首笑。
一个兵踹开柴门,扑住院里乱飞的母鸡,踩住脖子一拧,鸡便不动了。他用短刀在鸡屁股豁开一口,拽出肠肚丢在地上,串上树枝,架在火上烤。
火苗燎得鸡毛噼啪作响,油脂滴落,冒起黑烟。几人围上去,不等熟透就撕扯着吃,烫得嘶嘶吸气,满嘴血沫油腥,咬到脏东西就啐一口,继续狼吞虎咽。
不远处,一条土狗被长矛戳穿,拖到墙根。划开肚子,扯出脏腑,不剥皮不净血,首接架火烘烤。旁边又有兵卒抓来两只鸭子,同样简单处理,架在火上翻烤。
有人吃得含糊骂道:“比干麦饼强,这才叫过日子。”
队正走过,看也不看。几只鸡狗,不算军资,没人计较。
州衙后院。丁延徽看着打开的库箱,银锭、铜钱、绢帛码放整齐,亲兵按册清点,一笔一笔记在竹简上。墙角堆着收缴的甲胄、兵器,擦得锃亮,等着装车。
“库藏天亮前装车运走,不得耽搁。甲械另装,单独入账,不许混在一起。”他对副手说,“看好院门,魏博狗敢靠近,首接拿绳子捆了,出了事我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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