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号舍比江喻白想象中要宽敞些许。
到底是藩王世子入监读书,祭酒也不敢真按寻常监生的规格打发。
一明两暗三间房,虽比不得王府气派,倒也收拾得齐整干净。
刘文正前前后后张罗着,将一应物什安置妥当,又赔着笑说了许多“若有不便尽管吩咐”的客套话,这才躬身退下。
江喻白站在窗前,望着院中那棵半死不活的石榴树,手指在窗棂上轻轻敲了敲。
名声的事,钱明远替他搅了局。
坏事变好事,表面看是赚了,可一个路见不平的侠王世子,传到皇帝耳朵里,和一个人憎狗嫌的纨绔子弟,哪个更让人放心?
答案不言自明。
不过,也不是全无办法。
江喻白收回目光,走到书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纸,提笔蘸墨。
国子监里多得是官宦子弟、勋贵之后,这些人便是最好的传声筒。
他现在不需要再做什么,只需要在合适的时机、合适的场合,做一些合适的事,说一些合适的话,自然会有人替他把名声传出去。
侠王世子?
那是扬州的事。
京城是京城……
与此同时,薛家在京中的宅院,灯火通明。
薛蟠是跟着商船进京的,比江喻白晚了一日。
他原本不想来。
在扬州丢了那么大的脸,薛蟠恨不得这辈子都不出金陵。
可薛姨妈说,宝钗待选的事耽搁不得,再者京中生意也需有人打理,硬把他拽上了船。
一路上薛蟠闷在舱里,谁都不见。
船到码头时己是黄昏,薛蟠下了船,正要上马车,忽然听见码头上几个力工在闲扯。
“……那秦王世子当真是条好汉,一脚把那呆霸王踹了个跟头!”
“可不是嘛,听说那呆霸王吓得屁滚尿流,跪在地上喊爷爷!”
薛蟠的脸,一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身旁的赵德财吓得连忙挥手赶人:“去去去!胡说什么!”
几个力工莫名其妙,骂骂咧咧地走开了。
薛蟠攥着拳头站在马车旁,指节捏得咯咯响,腮帮子上的横肉一抖一抖。
他想发火,想砸东西,可这是在码头,人来人往,他若闹起来,不过是再添一条笑话。
“上……上车吧,大爷。”
赵德财小心翼翼地掀开车帘。
薛蟠狠狠剜了他一眼,一低头钻进了马车。
马车辘辘驶过街巷,薛蟠坐在车里,听见车窗外隐隐约约传来的说书声。
“……那呆霸王仗着家中有几个臭钱,在扬州地面上横行霸道……”
薛蟠一把扯下车帘,吼了一声:“走快些!”
车夫吓得一鞭子抽在马背上,马车猛地蹿了出去。
薛家在京城的宅院是当年薛父在世时置下的,虽比不得荣国府的气派,也是三进三出的大院子。
薛姨妈早几日便到了,此时正坐在正房里喝茶,就等薛蟠到时,便一齐去贾家见面。
此时听见丫鬟来报说大爷到了,薛姨妈连忙起身出去。
薛宝钗也跟在母亲身后,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薛蟠黑着脸进了门,一屁股坐在椅子上,端起茶碗灌了一大口,烫得龇牙咧嘴,把茶碗往桌上一顿。
“娘,这京城没法待了!”
薛姨妈被薛蟠没头没脑的一句话吓了一跳,忙问怎么了。
薛蟠憋了一路,此时终于忍不住了,把码头上听见的话一五一十说了,越说越气,最后狠狠一拍桌子。
“明明是那姓江的抢了我的人!怎么传成了我强抢民女、他路见不平?这还有天理吗!”
薛姨妈听完,脸色己经白了。
“你……你小声些……”
“小声什么!”薛蟠一摆手,“满大街都在传,我小声有什么用!”
薛蟠说着,忽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目光像刀子一样扎向站在门边的赵德财。
“赵德财!”
赵德财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
“大……大爷……”
薛蟠三步并作两步走到他面前,一把揪住他的衣领,几乎把人提了起来。
“本大爷问你,在扬州的时候,本大爷让你办的事,你办了没有?”
赵德财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声音都打颤了。
“办……办了呀大爷!小的连夜去找的刘铁嘴,给了五两银子,让他编段子,就说秦王世子仗势欺人、强抢民女、横行霸道……小的一个字都没敢改!”
“那怎么传成了这样!”
薛蟠一把将赵德财搡开,赵德财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地上。
“小的……小的也不知道啊……”
赵德财哭丧着脸,从地上爬起来,跪在那里不敢动。
“小的明明找了好几个说书的,银子花了好几十两,词儿都是按大爷的吩咐编的……小的也不知道怎么传到京城就反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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