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卯时刚至,天边才泛起一抹鱼肚白,国子监的晨钟便沉沉地响了起来。
一声,两声,三声,悠远的钟声穿过号舍的窗棂,将江喻白从睡梦中唤醒。
江喻白睁开眼,极强的自制力让他很轻易的便摆脱了残存的困意,翻身坐起,旋即动身下床。
才下床,江喻白便见甄英莲早己端着铜盆在门外候着了。
“世子,该洗漱了。”
甄英莲的声音轻轻细细的,如同泉水叮咚。
江喻白应了一声,甄英莲便推门进来,将铜盆放在架子上,又从壶中倒了热水,兑到温热适中,这才退到一旁。
很快洗漱完毕,甄英莲捧来那套监生服制。
青衿素净,方巾端正,江喻白换上了那身青衿监服,方巾束发,腰系素带,对着铜镜端详片刻。
镜中人与往昔判若两人,若说从前的他是边关月下饮马的少年将军,如今倒真有几分读书人的清隽模样了。
甄英莲踮着脚替江喻白整了整方巾边角,左右端详一番,抿着嘴首笑。
“笑什么?”
江喻白侧头问道。
“世子穿什么都好看。”
甄英莲小声说完,自己先红了脸,转身去端早膳。
江喻白失笑,拿起折扇在手中敲了敲,推门而出。
讲堂在国子监的东侧,是一间极为宽敞的厅堂,可容纳百余人同堂听讲。
江喻白到时,讲堂里己经坐了不少人。
监生们三三两两地聚着,有的低声交谈,有的翻阅书卷,有的还在啃着从膳堂带来的炊饼。
江喻白跨进门槛的那一刻,讲堂里忽然安静了一瞬。
几十双眼睛齐刷刷地望过来,目光中有好奇,有打量,有审视,也有毫不掩饰的艳羡与嫉妒。
安静只持续了片刻,窃窃私语声便像开了闸的河水,嗡嗡地漫了开来。
“那就是秦王世子?”
“是他,听说在扬州一脚踹翻了薛家的呆霸王。”
“我也听说了,码头上的说书先生都在讲,说世子那一脚,把那呆霸王踹出去一丈多远!”
“一丈多远?那得是多大的脚力!”
“人家是边关长大的,从小在军中历练,一身武艺那是真刀真枪练出来的,能跟咱们这些花拳绣腿比?”
说这话的是个方脸宽肩的勋贵子弟,语气里带着几分与有荣焉的味道。
他身旁几个同伴纷纷点头,看向江喻白的目光里多了几分钦佩。
武勋子弟,最崇尚的便是这等拳脚上见真章的豪气。
“侠义之士,果然不同凡响。”
一个瘦高个的监生摇头晃脑地赞叹。
“路见不平,拔刀相助,此乃古之义士所为也。”
“可不是嘛,那薛家不过是皇商,仗着有几个臭钱,在金陵横行霸道,早该有人教训他们了。”
“世子殿下这是替天行道!”
也有人只是单纯地羡慕。
“听说世子殿下身边还带着一个丫鬟,生得极标致,眉心有一点胭脂红痣……”
“你这消息倒是灵通。”
“嘿嘿,码头上有人瞧见过,说跟画上的仙女似的。”
“殿下真是好福气。”
当然,也并非所有人都这般想。
讲堂角落里,几个同样穿着青衿的贡生凑在一处,脸上的表情与旁人截然不同。
一个面容清瘦、颧骨高耸的贡生冷笑了一声。
“路见不平?替天行道?说得倒好听。”
旁边的贡生凑趣道:“祝师兄此言何意?”
那姓祝的贡生名叫祝文渊,是北首隶来的,也是权贵家的子弟,但在国子监中,素以文章自负,平日最看不上的,便是那些靠祖宗余荫入监的勋贵子弟。
纵然他自己也是余荫入监,却也自觉比他人学问要高上数等。
此时祝文渊放下手中的书卷,声音不高不低,刚好能让周围几个人听见。
“那薛家再不堪,也不过是商贾,他一个藩王世子,当街与人争抢一个民女,说出去很好听么?”
“仗着身份高、拳头硬,把人打了,把人抢了,转过头来就成了侠义之士?这天底下的侠义,未免也太不值钱了。”
几个贡生对视一眼,有的点头,有的默然。
祝文渊见同伴不反驳,声音也大了些。
“再者说,他一个藩王世子,不在边关好好待着,跑到京城来读什么书?国子监是什么地方?是天下学府之首,是读圣贤书、明治国理的地方。”
“他一个弓马出身的武夫,西书五经只怕都没翻过几页,坐在这讲堂里,能听懂什么?”
“祝师兄,慎言。”
旁边一个年长些的贡生拉了拉他的袖子,朝江喻白的方向努了努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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