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江喻白五指慢慢收拢,祝文渊的领口越勒越紧,他的脸色由红转白,又由白转青。
讲堂里数十双眼睛齐齐盯着这一幕,竟无一人敢出声。
“你方才说,本世子朽木不可雕也?”
江喻白声音淡淡。
祝文渊闻言,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响,嘴唇翕动着,却吐不出一个完整的字。
他的脚尖堪堪点着地面,双手死死攥着江喻白的手腕,想要掰开,却如同蚍蜉撼树。
“白哥儿!”
江喻安率先回过神来,连忙上前拉住江喻白的胳膊,压低声音急道。
“这里是国子监,闹大了不好收场!”
江喻白侧头看了江喻安一眼。
这一眼没带什么怒意,也没蕴含什么杀气,却让江喻安的手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下一瞬,江喻白手腕一翻,将祝文渊整个人摔在了地上。
祝文渊后背着地,闷哼一声,还没等他爬起来,江喻白的拳头便落了下去。
一拳砸在颧骨上,一拳捣在肩窝里,祝文渊吃痛,整个人蜷缩起来,双手胡乱地护住头脸。
江喻白却不停手,一拳接一拳,拳拳到肉,打得祝文渊连惨叫声都发不完整,只能从喉咙里挤出断断续续的哀嚎。
“本世子不读书,是真。”
江喻白一边打,一边不紧不慢地开口。
“但你是什么东西?”
一拳又砸在祝文渊的肋部。
“本世子不学无术,也是真。”
又是一拳,落在肩胛。
“可本世子再不学无术,也是秦王嫡长子,是大乾册封的世子!”
江喻白首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蜷缩在地上瑟瑟发抖的祝文渊。
“你一个贡生,连功名都还没考上,谁给你的胆子,在本世子面前指桑骂槐?”
祝文渊浑身发抖,嘴角渗出血丝,半张脸己经肿了起来,一只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他想要说什么,嘴唇哆嗦了半天,却只发出一声含糊的呜咽。
周围几个方才还附和他的贡生,此刻一个个面色煞白,悄悄往后缩了缩身子,恨不得把自己藏进墙缝里。
江喻安站在一旁,嘴巴张得老大。
他从小听人讲侠义故事,想象中的大侠便是这般该出手时就出手。
可亲眼见到,和话本子里写的,完全是两回事。
“住手!”
讲堂门口陡然传来一声怒喝。
孙嘉言去而复返,身后跟着刘文正和两个杂役。
孙嘉言站在门口,目光扫过蜷缩在地的祝文渊,又扫过气定神闲的江喻白,脸上的肌肉微微抽搐着。
他在国子监执教十数年,不是没见过监生之间的争执。
年轻人血气方刚,言语不合推搡几下,算不得什么大事,训斥几句、罚抄几遍学规,也就过去了。
可今日这阵仗,分明是动了真格的。
“江喻白!”
孙嘉言的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国子监乃大乾储才之地,圣人礼法所在!你竟敢在讲堂之中公然行凶,殴打同窗!你将国子监的学规置于何地?将圣人的教诲置于何地?”
江喻白整了整因方才动手而略显凌乱的衣袖,转过身来,对着孙嘉言拱手行了一礼,姿态恭谨,语气却随意得很。
“回司业,学生并非殴打同窗。”
孙嘉言一怔。
“学生只是在教训一个不懂规矩的人。”
江喻白指了指地上的祝文渊。
“此人在讲堂之中,当着数十同窗的面,公然讥讽学生是朽木、是粪土,学生虽不才,好歹也是朝廷册封的秦王世子。”
“他一个贡生,辱及藩王世子,敢问孙司业,这合规矩吗?”
孙嘉言张了张嘴。
江喻白继续说道。
“学生自幼在边关长大,读书确实不多,孙司业问的经义,学生确实答不上来,这是学生的不足,学生认。”
“但他当着满堂同窗的面,说学生坐在讲堂里是浪费位置,说国子监不是给学生镀金的地方。”
“镀金二字,是他说的,孙司业,学生进国子监,是奉旨读书,他这般说话,是在质疑圣上的旨意?”
孙嘉言的脸色微变。
他没想到江喻白会把话头扯到这一层。
辱及藩王世子,往小了说是同窗失和,往大了说,确实可以上纲上线。
更何况,祝文渊那些话,他方才在门外也听了几句,确实过分了。
可……打人终究是打人。
“即便如此,你也该禀报师长,由师长处置,岂能私自动手?”
孙嘉言的语气软了几分,却仍板着脸。
江喻白垂下眼帘。
“孙司业教训得是,学生知错。”
认错认得这般干脆,反倒让孙嘉言不知该说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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