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喻白走出讲堂,晨光正盛,将国子监的青石板路照得明晃晃的。
江喻安从后面追上来,与他并肩而行,走了几步,忽然笑出声来。
“白哥儿,我服了。”
“你是真敢打啊!”
江喻白脚步不停,淡淡道。
“打便打了,有什么敢不敢的。”
“那可是祝文渊!国子监里最清高的那拨人!”
江喻安说着,压低声音。
“不过打得好,我早看他不顺眼了,一天天眼高于顶,动不动就说什么‘勋贵子弟不学无术’,好像他不是勋贵子弟一样。”
江喻白没有接话。
江喻安又道。
“不过白哥儿,你今日在讲堂上,当真连《大学》开篇都不知道?”
江喻白看了他一眼。
江喻安被这一眼看得一愣,挠了挠头,忽然福至心灵,凑近了些,压低声音道。
“白哥儿,你该不会是……故意的?”
江喻白淡声道。
“知道就是知道,不知道就是不知道,而我的确不知道。”
江喻安闻言,心中猜测,但嘴上也没再多问。
两人很快走到号舍门前,江喻白停下脚步。
“安哥儿,今日之事,多谢你替我说那两句话,不过往后在国子监里,你还是少与我走得太近为好。”
江喻安一怔:“为何?”
“我今日打了人,祭酒那边定然有处置,你是齐王府的二公子,没必要沾这趟浑水。”
江喻安一听,反而笑了。
“白哥儿,你这话就小瞧我了,我江喻安虽没什么大本事,可谁是我应该交的朋友,我还是分得清的。”
说完,江喻安朝江喻白拱了拱手,转身大步离去。
走出几步,江喻安又回头喊了一声。
“白哥儿,改日找你喝酒!”
江喻白站在号舍门前,望着江喻安远去的背影,沉默了一会儿,摇了摇头,旋即推门而入。
甄英莲此时正坐在窗下,手里捧着那本《千字文》,一字一字地认着。
当然,没人教的情况下,自然是很难学会的,只不过是在记忆里增添一些印象罢了。
而此时听见门响,甄英莲连忙站起来,待看清是江喻白时,甄英莲眼中一惊。
“世子,您……您怎么回来了?”
甄英莲分明记得,世子说过进学要到傍晚才会回来。
江喻白在椅子上坐下,自己倒了一杯茶,喝了一口,才道。
“犯了点事,被赶回来了。”
甄英莲脸色微变,连忙放下书,走到江喻白跟前,仔细打量了一番。
见江喻白衣袍上沾了些灰,指节处微微泛红,甄英莲心里便明白了七八分。
她只是憨了些,却不笨,此时并没有追问江喻白犯了什么事,也没有絮叨什么“世子该当心些”之类的话,只是转身去倒了热水,拧了一条帕子,轻轻拉过江喻白的手,替他擦拭指节上的灰尘。
江喻白低头看着。
甄英莲的动作很轻,像怕弄疼了他似的。
她垂着眼帘,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眉心那一点胭脂红痣在窗纸透进来的光里格外鲜艳。
“怎么不说话?”
江喻白问。
甄英莲头也不抬,声音细细的。
“世子做事,自有世子的道理,英莲不懂那些,英莲只知道世子受伤了。”
江喻白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一声。
“你倒是比周叔还沉得住气。”
甄英莲抬起头,认认真真地看着江喻白。
“周管家若是知道了,定会絮叨半日,英莲不絮叨,因为世子会觉得烦。”
江喻白看着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心中微动,他收回手,看了看被擦干净的指节,上面的红痕其实很浅,过不了半日便会消退。
毕竟他不可能真给祝文渊打死。
“《千字文》看到哪里了?”
江喻白突然问道。
甄英莲怔了怔,没想到世子忽然问起这个,连忙回到窗下,捧起书来,有些不好意思地指了指。
“看到这儿了……后面的字,英莲还不认得。”
江喻白看着甄英莲指着开头第二列,笑了笑,然后伸出手说道。
“拿来。”
甄英莲闻言,将书递过去,搬了一个椅子,挨着江喻白坐下。
江喻白翻开书,指着第一行字,逐字念道:“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
甄英莲跟着念了一遍,有几个字咬得不太准,江喻白便停下来纠正。
念了不知多少遍,甄英莲终于第一次通读下来了,脸上不由露出小小的欢喜,眼睛弯成了月牙。
“世子真厉害,什么都懂。”
甄英莲由衷地说。
江喻白把书还给她,淡淡道。
“认几个字罢了,算什么厉害。”
“当然算。”
甄英莲认真道。
“英莲从前被拐子带着走街串巷,见过许多读书人,可他们都不肯正眼瞧英莲,更别说教英莲认字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士心玉《红楼:我堂堂世子,嚣张又如何》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十七章:“世子真厉害,什么都懂。”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47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