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午后,国子监的处置文书便贴了出来。
祝文渊抄《学规》三十遍,闭门思过三日。
秦王世子江喻白,罚俸一年,即日迁出北院号舍,移居南院。
消息传开,国子监里又是一阵议论纷纷。
有人说这处置不痛不痒,打人的只罚了银子,被打的反倒还要闭门思过,天理何在。
也有人说祭酒大人明察秋毫,知道是祝文渊出言不逊在先,各打五十大板,算是公道。
但更多的人都注意到了江喻白被迁往南院这一条,心中各有计较。
南院是什么地方?
是贡生们的地盘。
把秦王世子放到那里去,不是羊入虎口吗?
一时间,有替江喻白捏一把汗的,也有幸灾乐祸等着看好戏的,更有那好事之徒,己经悄悄去南院打听,看这位世子殿下究竟会被安排在哪一间号舍。
而此刻,周福站在号舍门外,脸色铁青。
他己经听说了讲堂里发生的事,也看见了那张处置文书。
“世子,您……您这也太……”
周福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江喻白正在收拾书案上的物件,闻言抬头看了周福一眼。
“太什么?”
周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
“世子,您不是说要藏拙吗?您这一动手,满国子监都知道您是个……”
周福顿了顿,艰难地吐出两个字。
“武夫……”
江喻白将折扇插回腰间,淡淡道:“武夫不好吗?”
周福愣住了。
江喻白走到窗前,说道。
“周叔,你觉得一个藩王世子,在国子监里被人当面讥讽是朽木、是粪土,他应该怎么做?忍气吞声?还是据理力争?”
周福张了张嘴。
忍气吞声,那是懦弱。
据理力争,前提是你有理。
可江喻白在讲堂上,确实答不上来孙嘉言的问题,论理,他辩不过那些贡生。
“所以……”
江喻白转过身来。
“一个答不上来问题、又不肯忍气吞声的藩王世子,除了动手,还能做什么?”
周福怔在原地,半晌,脸上的怒意渐渐消散。
“世子是说……”
江喻白打断道。
“周叔,你只需知道,今日这一架打完之后,满京城的人都会知道,秦王世子不学无术,脾气暴躁,一言不合便挥拳相向。”
周福沉默良久,躬身道:“卑职明白了。”
“搬号舍的事,你去安排。”
江喻白道。
“南院便南院,住哪里不是住。”
周福应了一声,转身出去。
江喻白重新坐回椅子上,思索着。
南院。
那是贡生扎堆的地方,也是京城士林舆论的源头之一。
那些贡生们,嘴最碎,关系网也最密。
他们中的许多人,将来都会考中功名,进入官场。
他今日在南院住下,明日整个京城的读书人都会知道他的所作所为。
这正是他想要的。
江喻白靠在椅背上,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傍晚时分,周福带着几个杂役来搬东西。
甄英莲也帮着收拾,将她这几日用的那套粗瓷茶具小心翼翼地包好,又将自己那本《千字文》贴身收着,生怕弄丢了。
南院的号舍比北院小了将近一半,只有一间房,以一道屏风隔出内外。
外间是一桌一椅一书架,内间是一床一柜一衣架,逼仄得转个身都要碰着东西。
院墙斑驳,墙角生着青苔,窗纸也旧得发黄,有几处还破着小洞。
甄英莲抱着包袱站在门口,环顾西周,鼻子微微发酸。
世子从小锦衣玉食,什么时候住过这样的地方?
江喻白却浑然不在意,迈步进了屋,在书案后坐下,试了试椅子的高低,点了点头。
“还行。”
甄英莲咬了咬嘴唇,把包袱放下,转身去打水。
她知道世子不喜欢她絮叨,那她就不絮叨。
她把能做的事做好,把屋子收拾干净,把茶煮得热热的,这便是她能做的事了。
暮色渐深,南院里渐渐安静下来。
江喻白坐在灯下,铺开一张纸,提笔写了一封信。
信是写给秦王的。
江喻白绝不愚蠢,他知道他目前一切行事的前提条件,倚仗的都是秦王的声势,所以和秦王汇报他的所为,获得秦王的背书,至关重要。
信中写道。
儿在国子监安好,今日与同窗起了些争执,动了手,被祭酒罚了俸,迁了号舍,儿行事鲁莽,请父王责罚。
写完之后,江喻白搁下笔,将信从头看了一遍。
然后将信封好,放在一旁。
窗外传来甄英莲轻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在门口停了片刻,然后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世子,茶煮好了。”
江喻白应了一声,甄英莲便推门进来,将茶壶放在书案上,又退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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