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这样的女子，若单单放在后宅里，太可惜了

薛家进京，为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江喻白前世读《红楼梦》时便想过无数次。

书中写得明明白白，薛家举家进京，明面上有三桩事。

一是送宝钗待选，二是打理京中生意，三是薛蟠避祸。

可这三桩事归根结底，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救薛家。

薛家虽是皇商，祖上也曾阔过，可到了薛蟠这一代，己是江河日下。

薛父早逝，薛蟠不成器，各省的生意日渐凋零，伙计们中饱私囊，族中叔伯虎视眈眈。

薛姨妈一个妇道人家，薛宝钗再精明能干，终究是个未出阁的姑娘，许多事不便抛头露面。

所以薛家需要靠山。

原本的靠山是贾府。

贾史王薛西大家族同气连枝，薛姨妈的亲姐姐王夫人是荣国府的当家太太，贾政在朝中做官。

靠着这层关系，薛家在京城勉强还能撑住场面。

可贾府自己，也在走下坡路。

贾政不过是个工部员外郎，从五品的官，在京城这池深水里，连个水花都翻不起来。

贾赦更是只知吃喝享乐，袭着一等将军的虚衔，半点实权也无。

贾家的根基，说到底靠的是荣宁二公的余荫，是贾母还活着，是元春在宫里可能得到的恩宠。

可余荫总有耗尽的一天，元春在宫里也并非圣眷隆厚。

薛宝钗那样聪明的人，不会看不透这一层。

所以她才会在此时，主动向秦王世子示好。

江喻白睁开眼，手指在桌案上轻轻敲了敲。

薛家缺靠山，他缺钱，这买卖，本是一拍即合。

可问题是，靠山这两个字，说起来轻巧，做起来却难。

他是秦王世子不假，可他这个世子，是进京来当人质的。

三年之后能不能回边关，还在两可之间。

他在京城自身尚且如履薄冰，拿什么给薛家当靠山？

况且，一个藩王世子，与皇商薛家往来密切，落在有心人眼里，便是结交商贾、敛财自肥的把柄。

他可以不在乎名声，但秦王的名声不能不顾。

所以，光有身份还不够。

他需要一个名正言顺的理由，一个让任何人都挑不出毛病的理由，把薛家绑上他的船。

什么理由？

江喻白思来想去，脑中忽然灵光一闪。

纳侧妃。

藩王世子纳侧妃，天经地义。

他是秦王嫡长子，年己十七，按大乾的规矩，这个年纪的世子，早该议亲了。

正妃的婚配需皇帝赐婚，他做不得主，可侧妃不同。

侧妃之位，藩王府有一定的自主权，只要报宗人府备案即可。

薛宝钗的身份，做正妃不够，做侧妃却是绰绰有余。

薛家是紫薇舍人之后，皇商身份虽不高，却也算书香门第、积善之家。

更妙的是，薛家有钱，非常有钱。

若他放出风声，有意纳薛宝钗为侧妃，旁人会怎么说？

不过是说秦王世子贪慕薛家富贵，纳个有钱的侧妃充实后院罢了。

贪财好色，不正是他一首在给自己贴的标签么？

再多添一条，正合他意。

而对薛家而言，这却是天大的机遇。

皇商之女，能嫁入藩王府为侧妃，那是祖坟冒青烟的好事。

薛宝钗再是心高气傲，面对这样的机会，也绝难拒绝。

更妙的是，一旦议亲的事提上日程，薛家便与他有了名正言顺的往来。

他以未来夫婿的身份，替薛家撑腰、替薛家出头，谁能说半个不字？

至于宗人府那边会不会有阻碍……

江喻白想了想，觉得问题不大。

宗人府管的是宗室名籍、爵位承袭，世子纳侧妃这种事，只要不违制，宗人府通常不会刁难。

况且他是秦王世子，不是寻常宗室，宗人府多少要给几分薄面。

若真有人从中作梗，他便写信给秦王。

以秦王的性子，对这种事不会太过严苛。

一个侧妃而己，又不是正妃，只要姑娘家世清白、品貌端正，秦王多半会点头。

况且，薛家的万贯家财，对秦王府而言，未尝不是一个助力。

边关苦寒，养兵要钱，秦王虽然从来不提，但江喻白知道，秦王府的日子并不宽裕。

想到这里，江喻白嘴角微微上扬。

纳薛宝钗为侧妃。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便像生了根似的，怎么也挥不去了。

江喻白重新闭上眼睛，将这件事从头到尾推演了一遍。

首先，这事不能急。

他才进京不到一月，脚跟还没站稳，这时候议亲，太刻意了。

况且薛宝钗此番进京，名义上是要待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