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南院。
逼仄的号舍里,江喻白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本《中庸》,手指在书页上轻轻敲着。
周福站在一旁,脸色不太好看。
“世子,账上只剩不到三百两了。”
江喻白的手指停了停。
“这么快?”
周福苦笑道。
“世子,王爷临行前只给了三千两,按常例,世子在国子监读书,膳宿都由朝廷供给,每月还有俸银,三千两银子,只要不去花天酒地,用上三年绰绰有余。”
“可如今……”
周福话没有说完。
江喻白替他说了。
“可如今我俸银被罚了。”
周福点头,又补了一句。
“不单是俸银,世子被迁到南院后,膳堂那边的饭菜……世子大约也吃不惯,卑职便一首在外头酒楼订席面送进来。”
“这一日三餐,一个月下来,便是几十两银子,再加上号舍里添置东西、甄姑娘那边的用度、几个护卫的嚼用……林林总总,三百银子,一月都撑不住。”
江喻白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笑了。
“倒是我思虑不周了。”
他当初只想着怎么藏拙、怎么自污,却没想过自污的后果之一,便是罚俸。
罚俸本身不算什么,一年俸银也没多少。
可没了俸银,日常用度便只能全靠秦王府给的那三千两银子。
三千两,对于一个藩王世子而言,确实不多。
但秦王给得少,自有给得少的道理。
给多了,落在旁人眼里,便是秦王府财大气粗,养一个在京中读书的世子都要锦衣玉食。
给少了,反倒显得秦王清廉自守,不事奢华。
周福站在一旁,面色有些发苦。
“王爷说,世子此番进京是读书的,不是来享福的,国子监有膳堂,有号舍,朝廷每月还有俸银,三千两银子,只要不去青楼楚馆争风吃醋,足够花销了。”
江喻白闻言,嘴角微微抽了抽。
青楼楚馆,争风吃醋。
他这位便宜老爹,倒是把他看得透透的。
原主那个性子,若是到了京城,只怕真会干出这种事来。
可他不是原主。
他不会去青楼楚馆争风吃醋,但他现在面临的困境,却比争风吃醋还要棘手。
一年没有俸银,账上只剩三百两,他在京城还要待三年。
三百两银子,够做什么?
国子监的膳堂确实便宜,可他是藩王世子,总不能顿顿啃炊饼。
甄英莲虽然节俭,可到底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长身体的时候,总不能亏待了她。
再加上人情往来、日常用度、节礼打点……
三百两,转瞬即逝。
江喻白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扇。
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书页哗哗作响。
甄英莲连忙放下手中的茶壶,起身去关窗,却被江喻白抬手拦住。
“开着吧,闷得很。”
甄英莲应了一声,退回一旁,心头却苦恼起来。
世子好像遇到难事了。
她想帮忙,可她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小丫头,能帮什么忙呢?
江喻白站在窗前,望着院子里那棵光秃秃的老槐树,脑子转得飞快。
赚钱。
他上辈子在职场摸爬滚打十几年,见过的商业模式、赚钱的路子,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随便拿出一个来,在这古代都能赚得盆满钵满。
可问题是,他不能亲自下场。
士农工商,商为最末。
他一个藩王世子,若去经商,传出去像什么话?
堂堂秦王府,连一个世子都养不起,还要靠经商糊口,这让天下人怎么看待秦王?
一个连自己儿子都养不活的藩王,如何养得起十五万边军?
这对秦王的名声,是巨大的打击。
况且,皇帝本就对秦王府心存忌惮,若知道他一个世子在京城经商敛财,只怕更要疑心秦王府有不臣之心。
所以,经商这条路,他不能走。
但他需要钱。
这就需要一个人,一个能替他出面、替他经营、替他赚钱的人。
江喻白思及至此,转过身来,目光落在周福身上。
周福被江喻白看得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脸。
“世子,卑职脸上有东西?”
江喻白摇了摇头,收回目光。
周福不行。
他是王府的老人,跟在秦王身边多年,京中认识他的人太多。
他出面经商,跟自己亲自下场没什么区别。
况且,周福的性子太过耿首,不是做生意的料。
需要另找一个人。
一个身份不高不低、有经商头脑、又足够忠心的人。
可这样的人,一时半会儿上哪儿找去?
江喻白正思索间,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紧接着是刘文正的声音。
“世子殿下,下官刘文正,有事禀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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