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望三人出咸阳时,申时刚过。
雪下得紧,风卷着雪沫子打在脸上,针扎似的。官道上的车辙印、马蹄印,很快被新雪盖住。李三在前探路,吕泽断后,陈望居中,三匹马跑得呼哧带喘。
“军侯,真会有人来?”吕泽回头望,咸阳城楼在雪幕里只剩个模糊的轮廓。
“会。”陈望握紧缰绳,断水剑横在马鞍前,“乌氏倮不是傻子,我出相府,他必得信。咸阳城里他不敢动手,城外是最好机会。”
“来了多少人?”
“不会少。杀朝廷命官,要么不动,动必灭口。至少五十,可能上百。”
李三啐了一口:“狗娘养的,为了点钱,命都不要了。”
陈望没说话。他盯着前方,官道在这里分岔,一条往西通河西,一条往南通汉中。往西的路要过一片林子,叫“黑松林”,林深树密,是绝佳的伏击地。
“进林子前,下马。”陈望勒住马,“马目标大,徒步走。李三,你带两匹马走左边岔路,造出我们往南逃的假象。吕泽,你带一匹马走右边,进林子后,把马拴在显眼处,人藏起来。我走中间小路,首穿林子。半个时辰后,在林那头的‘寡妇坟’会合。”
“军侯,这太险!”李三急道,“你一人……”
“他们主要目标是我,人分散,他们也得分散。你们俩的任务是活着到寡妇坟,等我。若我辰时未到,你们就回沮城,告诉老默,按第二套方案布防。”
“军侯!”
“这是军令。”
李三咬牙,牵过两匹马,往南边岔路去。吕泽眼睛红了,牵马往右。陈望拍拍他肩:“活着。”
三人分头。陈望下了官道,钻进林子中间一条猎人踩出的小径。雪深过踝,每走一步都费力。他解下羊皮袄反穿——里子是白的,在雪地里不易被发现。又抓了把雪抹脸,降低体温,减少呼吸白气。
林子很静,静得只有雪压断枯枝的咔嚓声。陈望走得慢,每一步都踩实,尽量不留明显脚印。走了约一刻钟,身后传来隐约的马蹄声,很快,又有人的呼喝声。
“分三路了!追!”
“老大说了,主要目标陈望,死活不论!其他人能杀就杀!”
“搜!脚印!找脚印!”
陈望伏在一棵老松后,透过枝缝看。二十多个黑衣汉子,牵着马,正在岔路口分辨脚印。领头的是个独眼大汉,提把鬼头刀,正蹲下查看雪地上的痕迹。
“这边两匹马,往南了!这边一匹马,往右进林子了!中间这条小路……有脚印,新的,一人!”
独眼大汉起身,狞笑:“陈望走的小路。你们十个,追南边那两个。你们十个,追右边那个。剩下人,跟我追中间的。记住,见人就杀,不留活口!”
三十多人分三路追去。追陈望这路有十二人,其中五个骑马,七个徒步。骑马的在前面跑,徒步的散开,拉网式搜索。
陈望屏住呼吸,等他们过去。马蹄声渐远,他起身,刚要动,身后忽然传来踩雪声——一个落单的黑衣人,正弯腰系绑腿,离他不到十步。
陈望慢慢拔出断水剑。剑出鞘无声,刃在雪光里泛着青芒。他伏低身子,像豹子一样窜出去。
黑衣人系好绑腿,抬头,看见一道白影扑来。他张嘴要喊,剑己抹过喉咙。血喷在雪上,红得刺眼。陈望扶住他尸体,轻轻放倒,搜身——找到把匕首,几枚铁钱,还有块木牌,上刻“乌”字。
果然是乌氏倮的人。
陈望收起木牌,继续往前。没走多远,前面传来马嘶和惨叫——是陷阱。他提前在几处做了绊索,很简易,但雪天马快,足够摔断马腿。
“有陷阱!下马!搜!”
五个骑马的摔了三个,马腿断了,人在雪地里呻吟。独眼大汉骂了句,带剩下两人下马,持刀警戒。
陈望伏在坡上,摘弓搭箭——弓是临出城时在军械铺买的,一石弓,射程不远,但够用。他瞄准独眼大汉旁边那人,一箭射出。
那人应声倒地,咽喉中箭。独眼大汉和另一人立刻躲到树后。
“陈望!我知道是你!出来!”独眼大汉吼,“乌公说了,你若降,许你千金,饶你不死!若顽抗,碎尸万段!”
陈望不答,悄悄转移位置。雪帮他掩盖脚步声。他绕到侧面,看见另一人正探头张望,又一箭射出,正中面门。
只剩独眼大汉一人了。
“妈的!妈的!”独眼大汉红了眼,从树后冲出,挥舞鬼头刀乱砍,“出来!跟老子单挑!”
陈望收弓,拔剑,从树后走出。
独眼大汉看见他,愣了一下——陈望太年轻,也太冷静。雪落在他肩头,他握剑的手稳如磐石。
“小子,找死!”独眼大汉冲过来,鬼头刀抡圆了劈下。陈望侧身避过,断水剑斜刺,被刀架住。叮一声,火花溅出。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青翎奉先《大秦之纵横帝师》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0章 雪夜杀机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83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