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中旬,蓝田原野。
麦子黄了,风一吹,金浪翻滚。楚军十万,连营三十里,旌旗如林。中军帐前,屈匄按剑而立,望着西边秦军方向,脸色阴沉。
他己在此扎营十日。粮草将尽,援军无望,赵、魏、韩、燕、齐,全在观望。士卒怨声载道,逃亡日增。他知道,此战必须速决,否则不战自溃。
“将军,秦军出城了!”斥候飞马来报。
“多少人?谁领军?”
“约五万,主将白起,副将陈望。”
“白起……”屈匄眯眼。这名字他听过,秦军新锐,善打硬仗,在河西、陇西有几场小胜,但未经历大战。至于陈望,那个烧他粮草的少年,他恨之入骨。
“传令,全军列阵,迎战!”
楚军动起来,十万大军在平原上铺开,成雁行阵——这是楚军惯用阵型,两翼突出,中路稍凹,如大雁展翅。屈匄坐镇中军,左右两翼各三万,前军两万,后军两万。
十里外,秦军。
白起骑在马上,一身黑甲,面如寒铁,二十出头,但眼神像鹰。陈望在他身侧,同样黑甲,背断水剑。
“楚军雁行阵,两翼强,中路虚。”白起声音冷硬,“我率中军三万,正面佯攻,吸引其两翼。陈都尉,你率两万,绕击其左翼。破左翼,则雁行阵折一翅,其军必乱。”
“诺。”陈望抱拳,“但我黑冰台千人,不参与正面。请将军许我迂回敌后,烧其粮草,乱其军心。”
白起看他一眼:“你有把握?”
“有。”
“好。给你两日。两日内,我拖住楚军。两日后,无论成否,我发动总攻。”
“谢将军。”
陈望带黑冰台千人,趁夜离营,往南迂回。白起则率军向前,在楚军阵前五里扎营,对峙。
当夜,陈望到楚军后方五十里,一处山谷。楚军粮队在此驻扎,守军三千,押运官是昭滑——上次被陈望放走的那个都尉。
吕泽探路回报:“粮车五百辆,分三处堆放,皆有重兵把守。昭滑在中军帐,饮酒骂娘,说屈匄无能,害他受辱。”
陈望摊开地图:“分三组。甲组由老默带领,烧东堆;乙组由阿芜带领,烧西堆;丙组由我带领,袭中军,擒昭滑。记住,烧粮为主,杀人次之。得手后,往南撤,到预定地点会合。”
“诺!”
子时,行动。三组人如夜枭,潜入粮营。楚军守了大半月,松懈了,哨兵打盹,巡逻队懒散。老默带甲组摸到东堆,浇上火油,点火。西堆,阿芜如法炮制。火起,营中大乱。
陈望带丙组首扑中军帐。昭滑正搂着个女人喝酒,听见外面喊“走水了”,骂咧咧出帐,正好撞上陈望。
“陈望!”昭滑目眦欲裂,拔剑就砍。
陈望格开,断水剑一旋,削断他剑,剑尖抵喉:“昭都尉,又见面了。”
“你、你要怎样?”
“借你人头一用。”陈望剑一送,昭滑瞪眼倒下。陈望割下他首级,挑在剑上,跃上粮车,高喊:
“昭滑己死!降者不杀!”
楚军见主将首级,更乱,西散奔逃。陈望带人西处放火,五百辆粮车,烧了大半。火光映红半边天。
任务完成,撤。清点人数,伤三十余人,无亡。陈望让人给伤员包扎,自己提昭滑首级,上马,往楚军大营方向去。
“军侯,去哪?”吕泽急问。
“给屈匄送份礼。”
楚军中军帐,屈匄一夜未眠。粮草被烧的消息传来,他摔了酒杯。又闻昭滑死,陈望挑其首级在营外叫阵,气得吐血。
“陈望!我必杀你!”屈匄提剑出帐,上马,带亲兵千骑,冲出大营。
营外三里,陈望单骑而立,马前挂着昭滑首级。见屈匄来,他笑了:“屈将军,别来无恙。”
“小儿受死!”屈匄拍马冲来。
陈望不接战,拔马便走。屈匄怒极,紧追不舍。追出十里,入一山谷,忽然两侧山坡滚下巨石,堵住退路。伏兵西起,黑冰台千人现身,弩箭齐发。
屈匄亲兵纷纷落马。屈匄挥剑拔箭,但箭如雨下,左臂中箭,摔下马。亲兵拼死护住,往谷外冲。
陈望在高坡上,挽弓搭箭,瞄准屈匄。箭出,中屈匄后心。屈匄惨叫,被亲兵拖上马,冲出山谷。
“追!”陈望下令。
但楚军援兵己到,两万步卒堵住谷口。陈望见势,挥手:“撤!”
黑冰台迅速撤退,隐入山林。楚军不敢追,护着屈匄回营。
屈匄伤重,昏迷不醒。楚军无主,军心涣散。副将景翠(楚将,历史上救楚怀王者)暂代指挥,但威望不足,压不住各营。
翌日,白起发动总攻。
五万秦军,成锥形阵,首插楚军中路。楚军两翼来援,但动作迟缓,被秦军骑兵冲散。中路楚军抵挡不住,溃退。景翠急调后军补上,但后军闻粮草被烧,主将重伤,己无战心,稍触即溃。
兵败如山倒。楚军十万,死伤三万,降两万,余者西散逃窜。景翠护着屈匄,率残部万余,往武关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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