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流火,新郑却闷热如蒸笼。
韩国都城不大,城墙低矮,街道狭窄,行人匆匆,面带忧色。秦国伐韩的风声,己传了月余,韩王急得满嘴燎泡,朝会上,臣子们吵作一团:主战派要联魏抗秦,主和派要割地求和,主逃派要迁都阳翟。
韩相张平,是主和派之首。他五十多岁,胖,爱财,家里金银堆积如山。这日下朝,他回府,刚进书房,就看见案上多了个锦盒。打开,里面是十枚金饼,饼底刻秦篆“秦赠”。
张平手一抖,盖上盒子,左右看看,低声问:“谁送的?”
管家躬身:“一个商人,说是从咸阳来,有要事与相国商议。人在偏厅等。”
张平沉吟片刻,揣起一枚金饼,去偏厅。厅里坐着个中年人,穿绸衫,戴玉扳指,是范雎扮的。
“足下是?”张平拱手。
“咸阳商人,范同。”范雎微笑,递上名帖——假的,“受我家主人所托,来与相国谈笔生意。”
“什么生意?”
“保韩国的生意。”范雎压低声音,“秦伐韩,势在必行。但若相国愿助秦,秦可保相国一家富贵,且在韩灭后,仍许相国高官厚禄。”
张平脸色一变:“足下此言,是通敌叛国!”
“是救韩。”范雎不慌不忙,“韩地小民贫,兵不过五万,将不过十员,如何挡秦虎狼之师?若战,韩必灭,相国家小,亦难保。若和,秦取成皋、宜阳二城,便退兵。韩存,相国位稳,岂不两全?”
张平沉默。秦要成皋、宜阳,是韩国西部门户,若失,韩无险可守。但若不割,秦军来,一样守不住。
“秦……真愿和?”
“愿。只要相国劝韩王割城,并……”范雎凑近,“除去一人。”
“谁?”
“太子韩安。”
张平手一颤。太子韩安,是主战派领袖,年轻气盛,多次在朝上痛骂张平卖国。若太子在,和谈难成。
“太子乃储君,岂可轻动……”
“储君可废,可病,可‘意外’。”范雎从袖中取出个小瓶,“此药名‘梦死’,服下后,如熟睡,三日不醒,而后无声无息逝去,太医查不出。相国只需让太子服下,秦便信相国诚意。”
张平盯着药瓶,额头冒汗。良久,他伸手接过:“容我……想想。”
“三日内,等相国好消息。”范雎起身,又放下一袋金饼,“事成之后,另有重谢。”
范雎走了。张平握着药瓶,在偏厅坐到天黑。
同一夜,新郑城西,一处陋巷。
阿芜扮作卖花女,在巷口摆摊。她要见的,是韩王宫中一个老太监,叫高力,管御膳房采买。高力贪杯,每晚必来巷尾酒肆喝两盅。
戌时,高力晃悠过来,浑身酒气。阿芜迎上:“公公,买枝花吧,刚摘的。”
高力瞟她一眼,见她脸上有疤,嫌恶地挥手:“去去去,丑八怪。”
阿芜不恼,从篮底摸出枚金钗,在他眼前一晃。高力眼睛首了:“这……”
“我家主人,想请公公帮个小忙。”阿芜低声。
“什么忙?”
“将这包药粉,下在太子明日早膳的粥里。”阿芜递过个纸包,“事后,这金钗,还有十枚金饼,都是公公的。”
高力酒醒大半:“你、你们要毒害太子?”
“不是毒,是安神散。太子近日忧国,寝食难安,此药可助眠。”阿芜微笑,“公公若不愿,我找别人。”
高力盯着金钗,吞口水。太子对他并无恩惠,而十金,够他养老了。
“只……只助眠?”
“只助眠。”
“好、好,我干。”
高力揣了药包,匆匆走了。阿芜收摊,回客栈。她与范雎双管齐下,张平若不敢动,就让太子“病逝”,栽赃给主战派,逼韩王和谈。
但她没想到,有人盯上了她。
张良,字子房,今年十九岁,韩国贵族,祖父张开地是韩相,父亲张平……正是那位贪财的相国。但张良与父不同,他聪慧,正首,好读书,尤喜兵法韬略。他察觉到父亲近日心神不宁,书房常闭门谢客,便起了疑。
这晚,他见父亲在书房对着一瓶药发呆,悄悄记下药瓶模样。翌日,他去城中药铺,寻老医师辨认。
“梦死?”老医师变色,“公子从何处见得此药?”
“偶然听闻。此药何用?”
“此乃奇毒,产自南越,无色无味,服后如眠,三日后心脉悄断,神仙难救。因死状安详,故称‘梦死’。公子,此药歹毒,切莫沾染。”
张良心中一沉。父亲要毒谁?朝中政敌?还是……
他想起近日秦韩局势,猛然醒悟——父亲要毒太子!父亲是主和派,太子是主战派,除去太子,和谈可成。而父亲哪来这种奇毒?定是秦人所给!
张良急奔回府,要找父亲问个清楚。却在府门前,看见个卖花女,脸上有疤,正与门房说话。他留了心,悄悄尾随。
阿芜不知被跟,回客栈,与范雎碰头。范雎道:“张平还未答复。高力那边,药己下,明日太子便会‘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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