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蜀之地烽火渐起,东南海疆也是风云波诡。
自隆庆开关以来,大明海外贸易骤起,特别是位于福建漳州的月港,成为福建乃至东南第一大港!
然万历以来,北方战事渐起,东南葡萄牙人和荷兰人随之而来,为此大明时不时在禁海与开海之间摇摆。
但在碧波万顷的泉州湾内,舳舻相接,帆樯如林,呈现与江南不一样的商业繁华。
无论是载满香料丝绸的福船,还是造型奇特的西洋夹板船,无一例外,都在主桅最高处,悬着一面醒目的‘郑’字令旗。
这面黑字旗在海风中猎猎作响,便是通行这片海域的无上符节,代表着东南海上无可争议的霸主,福建总兵官郑芝龙的权威。
郑芝龙,福建南安人,其发迹之路,堪称明末海疆的一部传奇。
早年混迹于倭寇、西洋人之间,通晓多国语言,熟知海事,后以海盗起家,纵横东南沿海,屡败李魁奇、钟斌等海上巨寇,更在崇祯六年于金门料罗湾大破当时荷兰与海盗联合舰队,声威大震。
朝廷剿抚无力,最终在崇祯十三年下诏招安,授其为福建总兵官,实掌福建水师。
自此,郑氏集团半官半商,亦盗亦警,垄断了东洋、西洋贸易航线,岁入以百万计,富可敌国。
此刻,安平港水师码头,郑芝龙身着总兵常服,按刀而立,海风拂动他浓密的髯须,一双鹰目扫视着港湾内属于他的庞大船队,目光深沉,难以揣度。
他身后站着家人正室田川氏,长子郑森,年方弱冠,面容英挺,身姿笔首,几位弟弟郑芝虎、郑芝豹等,以及麾下心腹将领如施福、陈晖、洪旭等,皆肃立等候。
之所以这么隆重,是因为郑芝龙在等从南京兼程南下的内阁首辅、文渊阁大学士、督师两广的范景文,以及福建巡抚张肯堂。
一日前,福州巡抚衙门便快马发塘报,告知两人巡视福建安平港水师。
郑芝龙心里也在盘算着,如今北京陷落,崇祯殉国的消息早己传遍东南沿海,大明这棵大树肉眼可见地正在倾倒。
他郑芝龙是大明的总兵不假,但他骨子里更是个精明的商人。
投资,总要看向回报最高的那一边。
李自成的顺军势如破竹,若真能一举击溃长江沿线的明军,鼎定江南,那他郑芝龙不介意换个主子,当李闯王的水师都督。
前提是,李自成得继续让他掌管福建水师,垄断海贸,若能赏个爵位,伯爵更好。
早年漂泊海上,刀头舔血,受尽白眼与欺压,他拼了命往上爬,为的就是不再仰人鼻息,成为真正的人上人。
当年接受明朝招安,不就是因为朝廷许了他总兵之位,给了他名分和洗白的机会么?
“禀总镇。”一名亲兵快步跑来,单膝跪地,“阁部和中丞大人的船队,己到港外十里。”
郑芝龙收回思绪,微微颔首,神色平淡:“知道了,传令下去,各船归位,仪仗整理,随本镇迎接阁部、中丞。”
“是!”
约莫半个时辰后,数艘悬挂大明战旗的官船缓缓驶入安平港。
为首大船船头,站着两位绯袍大员,左侧老者清瘦矍铄,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正是内阁首辅范景文,右侧稍显富态、面色凝重的是福建巡抚张肯堂。
张肯堂指着港内如云帆樯,以及远处隐约可见的郑氏庞大宅邸庄园,低声道:“阁部,这便是安平港,郑芝龙老窝,自崇祯六年起,郑芝龙不断歼灭沿海海盗和西洋人,成为东南海上第一人。”
“来往的这些船只,只要不挂着郑字令旗,便被视为异己,轻者货物被缴,重者人船沉海。”
“唉......”张肯堂语气无奈,“下官虽有心整顿海防,可实力远远不如郑芝龙。”
范景文目光扫过那些郑字旗,眼神深邃,轻轻拍了拍张肯堂的肩膀,“中丞之苦,陛下知晓,可朝廷要解决北方闯贼与建奴,至于这海上......暂让郑芝龙蹦跶几日。”
张肯堂默然点头。
官船靠岸,踏板放下,范景文与张肯堂先后下船,身后跟着一众属官、随从。
郑芝龙立刻换上热情又不失恭敬的笑容,大步迎上,抱拳躬身,“卑职福建总兵官郑芝龙参见阁部大人,阁部一路舟车劳顿,辛苦了。”
范景文抬手虚扶,脸上露出和煦笑意:“郑总镇你更辛苦,镇守海疆,驱逐海盗,保宁安民。”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鲤鱼登天门《鞑清多尔衮:南明皇帝稳得可怕!》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24章 南安伯郑芝龙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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