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8章 濠镜交锋，以势压夷换火器！

翌日，濠镜澳城门前，气氛与往日大不相同。

理事官科尔代罗为了体现对大明中枢官员的重视，连夜让人收拾尘封己久的乐器，专门让人吹奏迎接伯爵的音乐。

这是顾其言告诉的，称皇帝己钦封范阁部为吴桥伯，在科尔代罗、总督施罗保等人看来，这意味范景文不仅是明朝政府的首脑之一，更是拥有世袭爵位的顶级贵族，其地位大致相当于葡萄牙王国国务委员会中那些拥有伯爵头衔的重臣，绝不可等闲视之。

随着不远处尘土扬起，只见二百名盔明甲亮的勇卫营精锐士兵，列成严整的护卫队形，拱卫着数辆马车与一众明朝官员，向城门缓缓行来。

这肃杀的军容，让在城门口迎接的葡萄牙人，尤其是总督施罗保这个职业军人，心头一凛，眼中忌惮之色更浓。

唯有王室大法官巴华路表情还行，与明朝打交道多了，巴华路越发对明朝有些好奇，只是碍于夷人身份，不能再往广州城南边深入。

他在濠镜澳和马六甲的殖民地待了六年，之所以不能回葡萄牙，只因本土在与西班牙王国交战。

局势之艰难，恐怕不比内忧外患的明朝好多少，甚至更糟，这也是许多像他这样的官员无法轻易回国的重要原因之一。

不一会儿，队伍抵达城门前，范景文与沈犹龙先后下车。

听着那曲调奇异、与中华礼乐迥然不同的迎宾曲，范景文眉头微挑，眼中掠过一丝讶异，但随即恢复平静。

这西洋夷人的做派，倒也新奇。

“参见阁部大臣。”理事官科尔代罗上前几步，用他那带着浓重口音、略显生硬的汉语，躬身行礼。

他在澳门待了三年，一些基本的汉语官场用语还是勉强学会了。

“理事官有礼了。”范景文拱手还礼，脸上带着惯常的、令人捉摸不透的温和笑意，一旁的顾其言立刻上前，熟练地进行翻译。

科尔代罗连忙用葡萄牙语表示欢迎，并由顾其言转述：

“尊敬的吴桥伯阁下、巡抚大人，欢迎莅临濠镜澳，您的到来，令这小城蓬荜生辉，我们己略备薄酒，请入城稍事休息。”

范景文微笑着点点头，说了几句远来叨扰、有劳费心的客套话，沈犹龙也简单寒暄了几句，双方在城门处进行了一番看似热情、实则各怀心思的简短交流后，葡萄牙人便将范景文一行迎入城中。

然而，进入城内，未等葡萄牙人引向预定的接待场所或开始介绍澳内风情，范景文却忽然停下脚步，目光扫过科尔代罗、巴华路、施罗保等人，仿佛闲谈般开口，语气平淡，却抛出了一枚重磅炸弹：

“贵国商人不远万里来大明做交易，此等毅力，着实令人钦佩，然，本阁近日偶闻，贵国似乎国运多舛，听闻西年前，贵国方才从强邻压迫之下挣扎出来，获得自立？”

“现在还在与邻国交战?那个国家好像名为西班牙王国。”

“而且，本阁还听说，在东番岛盘踞的荷兰夷人，似乎近年来屡屡劫掠贵国商船，抢夺航线，侵占利益？贵国在这东方海域的处境，似乎不甚乐观啊。”

顾其言将话翻译出来，话落，科尔代罗和巴华路、施罗保等人震惊，眼神中还有震惊之色，明朝怎么知道它们葡萄牙王国的事情。

范景文看着几人的神情，心中的谋划己然成功，他这三月时间到处听闻关于西洋人的事情，特别是濠镜澳同知顾其言告诉他，这群葡萄牙人官员早应离职回本土，之所以回不去就是葡萄牙人在与邻国交战，而且局势要明朝恶劣的多。

不仅战事上焦灼，还在与倭寇和西洋的交易更不乐观，东番岛上的荷兰夷人、菲律宾的西班牙夷人都在蚕食葡萄牙人的地盘。

所以范景文不急着去炮厂，而是先下手为强，先让葡萄牙人露出破绽。

果然，科尔代罗等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底牌揭露弄得阵脚微乱。

几人快速用葡萄牙语低声交换了几句，科尔代罗强作镇定，试图挽回颜面，用汉语结结巴巴地辩解道：

“尊......尊敬的阁部，恐怕是有些误会，我国的商船，在海上航行，大体上还是安全的，与西班牙的争端，那是我国的事务，荷兰人虽然有些摩擦，但并无大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