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帐篷里准备运粮的事宜。从汉中到街亭,走哪条路,分几批运,每天走多少里,我己经能够轻松的算出,但我还是摊开地图,又算了一遍。
街亭在陇山山口,路窄,山高,粮草车过不去,到了山下要用马驮。我算了一下,三千石粮,二十匹马,来回要运三天。够了。
我把地图收好,开始收拾东西。几件换洗衣裳,一叠纸,几支笔。目光落在桌上的羽扇上。我拿起来,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它塞进包袱最底层,用衣裳盖住。
帐帘掀开了。杨仪探进半个身子。
“丞相召你。”
中军帐里坐满了人。魏延、马谡、向朗、姜维,还有几个不认识的将。丞相坐在正中间,面前摊着地图。我走到角落里坐下。
“司马懿率军来援,前锋己过长安。”丞相的声音很平静,“他的目标是街亭。”
他的手指点在地图上。街亭。陇山的咽喉,关中通往陇右的必经之路。
“街亭一破,陇右就保不住。我们打下来的三郡,全要吐回去。”他抬起头,扫过帐中每个人的脸。“所以,街亭必须守住。”
帐里安静了。
“马谡。”
马谡站起来。“在。”
“你为先锋,率兵守街亭。到了之后,当道下寨,占据水源。司马懿远道而来,断其汲道,他必退。”
马谡的眼睛亮了一下。“末将领命。”
“王平。”
王平站起来。“在。”
“你为副将,随幼常去。”
“末将领命。”
丞相的目光扫过帐中,落在我身上。“陈安。”
我站起来。“在。”
“粮草由你押送。”
“是。”
马谡领了令箭,转身走了。王平跟在后面。我站起来,准备走。丞相没有抬头。
回到帐篷,我把包袱又检查了一遍。粮草账目,换洗衣裳,纸笔。羽扇在最底层,用衣裳盖着。我把包袱扎紧,背在肩上。
走出帐篷,天己经大亮了。粮草车在营门口等着。三辆车,每车一千石,用麻袋装好,码得整整齐齐。押粮的士兵有二十人,领头的是个老兵,姓赵,左脸上有道疤,话不多。他看见我,拱手行礼。
“陈主事。”
“走吧。”
他翻身上马,粮草车吱呀吱呀地动起来。我骑在马上,走在队伍中间。
走了两天,到街亭的时候是傍晚。
山比我想象中高。两边的山夹着一条窄路,路从谷底穿过,像一道缝。山上是密密的林子,山下有一条河,水不深,但够用。王平的队伍己经在河边扎了营,但营帐不多,人也不多。我正想问,听见山腰上传来争吵声。
我顺着声音往上看。半山腰上站着一群人,火把照出一片亮光。马谡站在最前面,披着铠甲,手里比划着山下的地形。王平站在他对面,身后跟着几个校尉,声音很大,但听不清在说什么。
我把粮草交给赵姓老兵,一个人往山上走。
走到半山腰,声音清晰了。
“参军,丞相临行前交代,要当道下寨,占据水源!”王平的声音压得很低,但每个字都很重。
“我知道。”马谡的语气很轻,带着一种读书人论道时的从容,“但你只知‘当道下寨’,却不知‘置之死地而后生’才是兵家至理。兵法云‘投之亡地然后存,陷之死地然后生’。我在山上,便是死地。魏军来了,士兵无路可退,只能死战。以一当十,有何不可?”
“参军……”
“在山下扎寨还是不错,求稳。”马谡的声音高了一些,“可打仗,哪能只求稳?我是将领,我求胜。王平,你读没读过兵法?”
王平的脸涨红了。“读过。但丞相说的是……”
“丞相说的是稳。”马谡打断他,“可你看看这山势。魏军从谷底过来,我们在山上,居高临下,他攻不上来。兵法云‘高陵勿向’,他连攻都攻不了。”
“参军……”
“够了。”马谡转过身,不再看他,“将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丞相知道了,也会体谅我的。”
王平的脸色很难看。他张了张嘴,没有说出话。几个校尉面面相觑,没有人敢接话。
我站在人群外面,扇子别到腰间。
“将军。”
我的声音不大,但山腰上安静了。马谡转过头,看见是我,皱了皱眉。
“陈主事?粮草到了?”
“到了。”我没有走,“将军,丞相临行前交代,要当道下寨,占据水源。您怎能不听?”
马谡的脸色沉下来。“你一个运粮官,懂什么打仗?”
“我不懂打仗。”我说,“但我知道,将军的粮草,是我押的。”
马谡的眼睛眯起来。“你威胁我?”
“不是威胁。”我把手伸到腰间,停了一下。“将军执意要上山扎营,粮草就自己想办法吧。三千石粮,我运回汉中,不费什么事。”
山腰上更安静了。王平没有说话,几个校尉也没有说话。马谡盯着我,胸膛起伏得厉害。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没说出来。他不能没有粮草。一万人,没有粮草,不用打就输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不染九霄《重生成都:丞相,睡会儿吧》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30章 街亭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750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