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事变

我和赵云赶到中军帐的时候，里面己经坐满了人。

魏延坐在左边，铠甲穿得整整齐齐，脸上带着一股压不住的兴奋。王平坐在右边，姜维站在角落里，杨仪在丞相旁边，面前摊着一摞文书。帐帘落下来，挡住了外面的光。

丞相坐在正中间，面前是一个大沙盘。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又看了赵云一眼。

“坐。”

我和赵云在角落里坐下。

丞相的目光在沙盘上移动，从祁山到天水，从天水到街亭，从街亭到长安。那道线，从陇右到关中，从秋天到冬天。

“粮草够多久？”他问。

我站起来。“省着吃，够三个月。”

“马呢？”他看着赵云。

赵云站起来。“两百匹战马，己经训练完毕。骑兵随时可以上阵。”

丞相点了点头。帐里安静了一瞬。魏延攥紧了拳头，杨仪握笔的手停了一下。我站在角落里，心跳快了两拍。长安。等了这么久，终于要打了。

“是时候了。”丞相的声音很平静，“首取长安。”

帐里没有欢呼。没有人笑。所有人都在看着地图上的长安。魏延站起来，走到地图前面，手指点着长安。

“丞相，末将为先锋，十日之内，必到长安城下！”

帐里有人点头，有人攥紧了拳头。我站在角落里，也有点激动。丞相没有说话。他的手指停在地图上，从长安移到斜谷，从斜谷移到陈仓。他没有看魏延，没有看任何人。他看着沙盘，看了很久。

“魏延。”

“在。”

“你为先锋，率骑兵先行。十日之内，到长安城下。”

魏延的眼睛亮了一下。“末将领命。”

“王平。”

“在。”

“你为后军，押运粮草。”

“末将领命。”

“赵云。”

赵云站起来。“在。”

“你为中军，随我同行。”

“末将领命。”

帐帘掀开了。魏延大步走了出去，王平跟在后面。赵云站起来，走了出去。帐里人走光了。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走还是该留。

丞相没有抬头。“你留下。粮草账目，你盯着。”

“是。”

出兵的日期定在十月初一。

九月三十，夜里。中军帐里灯火通明。

丞相站在沙盘前面，魏延、王平、姜维、杨仪围在西周。我站在角落里，手里拿着粮草账本。帐帘关着，外面有风，吹得帐布呼啦呼啦响。

“明天一早，大军起程。”丞相的手指在沙盘上移动，到了之后首接行动：“魏延率骑兵从北边绕过陈仓，首取长安西门。王平押粮草走中路。我率中军从南边，与魏延会合于长安城下。”

魏延的咧嘴一笑。“末将明白。”

“攻城器械都准备好了？”丞相看着杨仪。

“准备好了。冲车、云梯、投石机，各二十具。”

丞相点了点头。帐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看沙盘上的长安。那道线，从陇右到关中，从秋天到冬天，终于要走到头了。

帐帘掀开了一条缝。一个传令兵探进半个身子，手里拿着一封信。他的脸色不对。

“丞相，永安急报。”

帐里安静了。丞相接过信，展开。我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的手指在纸上慢慢移动，读完一遍，又读了一遍。

他的手指停住了。指节泛白。

“朱然率军三万，沿江西上，己过永安边界。”

帐里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朱然。东吴大将，陆逊之下第一人。他不在东线打曹休，跑到西线来做什么？我站在角落里，手里的账本差点没拿稳。

“他要干什么？”魏延的声音很大。

丞相没有回答。他把信拍在桌上，声音不大，但所有人都听见了。

“孙权说，遣朱然西上，协助蜀军共御魏寇。”杨仪的声音很低，“但朱然的兵马，己经过了永安边界，并未停步。”

帐里炸了。有人说东吴背信弃义，有人说要回师永安，有人说丞相早就该防着孙权。丞相没有听。他低着头，看着地图。手指从长安移开，移到永安。

“永安守军多少？”

“一万。”

“朱然三万。”

帐里安静了。三万对一万，永安守不住。永安一破，成都就暴露在东吴兵锋之下。丞相的手指停在永安，没有动。

“退兵。”

帐里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动。

“丞相！”魏延的声音大了起来，“长安就在眼前！明天就能攻城！这个时候退兵……”

“不退兵，成都怎么办？”丞相抬起头，看着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重。

魏延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永安一破，成都就没了。成都没了，打下长安又有什么用？”

魏延站在那里，胸膛起伏得厉害。他想说什么，嘴唇动了几下，最后只挤出一句：“…就差一点……”

帐里安静了。没有人接话。

“全部退吗？”王平的声音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