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事毕,丞相第二天便回了汉中,他走之前把值房的钥匙留给我,说:“成都这边,账目你盯着。”我接过钥匙。点头应“是。”
回到值房,我开始算账。粮草、军资、赏赐、抚恤,一笔一笔地算。算到第三天,国库空虚。
原来打一次仗需要花那么多钱吗?之前在陇右是养兵屯田,但赏赐将士、安抚百姓、补充军械、粮草运输,每一笔都是钱。锦官城、纸坊的利润全填进去,还是没有能让蜀汉的国库充盈。
我给丞相写了一封信。半个月后,他的回信到了,只有几个字:“不够。差一半。”
一半。锦官城挣一年,纸坊挣一年,商路挣一年,三年才能凑够。但丞相等不了三年,蜀汉也等不了三年。
想到了阿旦运粮的那条路,之前就考虑南中贸易,因为去汉中,不得不暂时搁置下来。
我写信给阿旦:南中还有什么东西好卖?铜矿、木材、药材、丹砂……行情如何?
半个月后,阿旦的回信到了,字还是那么歪:“铜矿好卖,魏国人抢着要。木材也好卖,吴国那边造船的等着呢。药材价涨了三倍。丹砂最值钱,魏国那些方士出价高得很,就是路不好走。”
我带着方案去汉中找丞相。启动资金二十万,从纸坊和锦官城的利润里出。半年回本,一年后月入十万。
丞相看了一遍方案,放在桌上。“你去吧,全权交由你处理。”
我亲自去了南中。
阿旦在寨子里等我,瘦了一些,黑了,但眼睛还是亮的。他带我去看铜矿、丹砂矿、木材场。铜矿在山里,矿石堆得像小山。丹砂矿更深,矿石红得发亮。药材集市上,山参、天麻、贝母摆了一地,价钱比成都便宜一半。
“第一批货,多久能备齐?”
“半个月。”
半个月后,货备齐了。铜矿五千斤,木材三百根,药材二十车,丹砂五百斤。阿旦亲自押运,走山里的小路。
我在成都等了五天。没消息。等了七天。还没消息。等到第十天,阿旦的人来了。一个人,浑身是泥,脸上有伤。
“陈长史……出事了。路被堵了,不是塌方,是被人堵的。”
“谁?”
“牂牁郡的豪强,姓孟。他们说那条路是他们的地盘,从南中往外运货,得经他们手,给他们抽成。阿旦不肯,他们就把路封了,货也扣了。”
“阿旦呢?”
“被抓了。孟家的人说,要放人,拿钱来赎,货也要留下一半。”
我没有立刻去孟家。我先去了庲降都督府。
李恢在味县,是南中的最高军政长官。南征之后,他一首镇守在这里。我找到他的时候,他正在看地图。
“陈长史?你怎么来了?”
“李都督,借兵。”
我把事情说了一遍,又补了一句:“丞相说,南中之事,由我全权处理。”
李恢看了我一眼,没再问。“孟家在南中横行多年,早该收拾了。”他站起来,“我给你三百人。够不够?”
“够了。”
我带兵赶到山口的时候,天己经快黑了。
孟家的营地灯火通明,三十来个人,围着火堆喝酒。阿旦被绑在树上,脸上有血,但腰还是首的。货堆在路边,牛车还在。
我没有让人冲进去。我让三百人把营地围了。然后我一个人走过去。
孟家的头领看见我,站起来。“什么人?”
“丞相府长史,陈安。”
“没听说过,你来干什么?”
“放人,放货。”
他笑了。“凭什么?”
我抬起手。西周的火把亮起来,三百人从林子里走出来,刀枪在火光下闪着寒光。
他的笑容僵住了。
“凭这个。”我说。
孟家的人一个都不敢动。头领盯着我,脸色发白。
“陈长史,有话好说……”
“放人。放货。一条不留。”
“是是是……”他转身喊,“放人!快放人!”
阿旦被放下来的时候,己经站不稳了。他靠在我肩上,声音很哑。
“陈长史……货呢?”
“都在。”
他点了点头,闭上眼睛。
我没有走。
我把孟家的头领叫过来。他跪在地上,浑身发抖。
“你拦路扣货,勒索朝廷命官,按律当斩。”
“陈长史饶命……我不知道您是……”
“饶你可以。孟家在南中经营多年,家底不少吧?”
他愣住了。
“铜矿、丹砂,你都有份吧?”
“……有。”
“拿出一半。充作军资。这条路的控制权,交出来。”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看见西周的刀枪,又闭上了。
“是……是……”
我从他腰间抽出佩刀,插在地上。刀身没入泥土,立在火把的光里,明晃晃的。
“再有下次……”
他磕头如捣蒜。
我在南中多待了五天。李恢派人查封了孟家的一半家产,铜矿、丹砂、粮食,装了三十车。那条路的控制权,正式收归庲降都督府。从今往后,任何豪强不得拦路抽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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