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丞相召我议事。
桌上的地图还没收,他站在窗前,背对着我。
“北伐退了,但仗还没打完。下次北伐,粮草是头等大事。
他转过身,看着我。“你之前说的运粮车,工匠们己经试出来了。你去黄沙镇看着。”
“木牛己经造出来了,流马还在试。试出来之后,立即量产。”
“是。”
黄沙镇在勉县东北,临河靠山。我到的时候,远远就听见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工棚里到处是木屑,工匠们有的锯木头,有的钻孔,有的组装,忙乱不堪。
一个老头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块木板,反复比划。他抬起头,看见我,站起来。
“你是丞相府的人?”
“陈安。丞相让我来看看。”
“蒲元。”他说了自己的名字,没有再问。
我听说过蒲元。蜀中最好的工匠,丞相的刀就是他打的。六十多岁,话不多,手里拿着的草图比谁的都细。
他带我看了木牛和流马的样车。
木牛方腹、曲头、西足、主轴,肚子里能装西百斤粮,一个人就能推。轮子大,底盘低,走山路稳。关键是有个刹车装置~牛舌,下坡时一扳,就能控制速度。流马比木牛轻巧,载重小但速度快,适合走支线和陡坡。
“木牛走主路,流马走支线。两样配合,才能把粮从汉中运到前线。”蒲元的声音很平。
当我看见图纸时,不得不感叹丞相的智慧,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产物。却完美地适配了这个时代蜀国的运粮道。
第一辆木牛造出来那天,蒲元让我亲自推上蜀道试验。
栈道悬在半山腰,脚下是万丈深渊,掉下去就粉身碎骨。我的手心全是汗,腿在发抖,但咬着牙没停。木牛走得很稳,牛舌在下坡时能控制速度。
但问题很快暴露了。下坡时,牛舌刹车虽然管用,但刹得太猛,木牛猛地一顿,粮袋往前窜,撞在车壁上,洒了十几斤。
“蒲师傅,刹车太急了。能不能让它缓一点?”
蒲元蹲下来检查牛舌,换了更软的木头做刹车片,又在刹车接触面抹了一层油脂。再试,下坡时平顺多了。
“还行。”他说。
上坡时,轮轴吱吱嘎嘎响,推着费劲。停下来一看,轴头己经磨出了深沟。
“轮轴磨损太快。能不能加个铁箍?”
蒲元摇了摇头。“铁贵。蜀中缺铁,不能浪费在轮轴上。”
“那用什么?”
他想了想,找了一种更硬的木材,又在轴头加了一层浸过油的麻布。再试,磨损小了很多。
“这个法子不错。”他说。
我把这些改进一一记下来。木牛不是一次造好的,是在蜀道上一步一步磨出来的。
流马试制的时候,我又做了一件事。
我让蒲元在流马的轮轴上刻了一道一道的痕,每走一里刻一道。记录走了多少里,在哪段路上损耗最大,哪段路最颠簸,哪段路需要修整。
蒲元起初觉得没用。试了之后,数据摆出来,他沉默了。
“从这里到这里,坑洼太多,木牛流马走一趟,损耗比其他路段多三成。应该先修路。”
我把报告送给丞相,丞相下令修整了那段栈道。从此,每条运粮路线都有了“档案”。哪段路好走,哪段路要修,哪段路需要多准备备件,一目了然。
“你这个脑子,”蒲元说,“跟丞相有得一比。”
我愣了一下,没接话。
丞相从汉中来看进度。
他站在山坡上,看着木牛流马在栈道上行走,看了很久。我站在他旁边,汇报了改进的情况:木牛载重西百斤,日行三十里,流马走支线,两样配合,运粮效率提升三成,损耗从三成降到了两成。刹车平顺了,轮轴耐用了一倍,最烂的那段路也修好了。
“丞相,下次北伐,粮草就能多撑一个月。”
他沉默了一会儿。“你做的这些,不亚于打仗。”
……
丞相认为可以,那么接下来就是量产了,由于工艺比较复杂,效率很低。我蹲下来看工棚里的工匠们。各干各的,有人等料,有人窝工。我想到一个办法。
“蒲师傅,为什么不把零部件分开做?”
他看着我。“什么意思?”
“木牛有三十多个部件。让每个工匠专做一个部件,做轮子的只管做轮子,做轴心的只管做轴心。最后统一组装,又快又稳。”
蒲元皱了皱眉。“没试过。”
“试三天。不行就改回去。”
他看了我一眼,没再说什么。
三天后,效率翻了一倍。
蒲元站在工棚里,看着工匠们流水作业,手里的茶凉了都没察觉。他转过头,看着我。
“你这还真是神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不染九霄《重生成都:丞相,睡会儿吧》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1章 木牛流马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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