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年春天,木牛流马量产之后,我被派往陇右武都、阴平参与屯田管理。丞相说,粮草是大军的命,屯田是粮草的根。武都、阴平是蜀汉在陇右仅存的两个郡,土地肥沃,但百姓稀少,需要军队屯田,才能自给自足。
我到武都的时候,王平己经在城外划好了屯田的范围。他蹲在地头,手里抓了一把土,攥紧,松开,土散了一地。
“陈长史,这土肥。”
“能产多少?”
“够五千大军吃半年。”
我蹲下来,也抓了一把土。土是黑的,湿的,捏在手里沉甸甸的。我忽然想起建兴三年,在成都城外,我也这样蹲在地头,看着锦官城的织坊拔地而起。那时候我是抄书的小吏,现在我是丞相长史。做的事不一样,但都是为了丞相。
“王将军,姜维呢?”
“在上邽那边。他管屯田,比我在行。”
姜维不在,但我在屯田名单上看到了另一个名字——马谡。
马谡怎么来了?我问王平,王平说:“丞相说,蜀汉缺人。让他来陇右屯田,戴罪立功,以布衣之身效力。”
“他什么时候到的?”
“前天。住在东边那间棚子里。”
我到东边棚子的时候,马谡正蹲在地上,手里拿着一根树枝,在地上画水渠的路线。他瘦了,黑了,脸上没有了当年在街亭城下的那股傲气。他看见我,站起来,手里的树枝没有丢。
“陈长史。”
“马参军。”
他愣了一下。“我被贬了,不是参军了。”
“在我这儿是。”我说。
他低下头,看着地上的水渠图。
“丞相让我来屯田。管水利。”
“我知道。”
“你……不介意?”
“介意什么?”
他沉默了一会儿。“街亭的事。”
我没有立刻回答。我看着地上的水渠图,画得很细,每一条支渠的方向、长度、坡度都标得清清楚楚。他下了功夫。
“过去的,不提了。”
他抬起头,看着我。他的眼睛还是亮的,和当年一样。但眼神不一样了。以前是傲,现在是沉。
屯田的事务很多。我负责算账分粮,马谡负责规划水利。王平管耕种,姜维管调度。西个人各管一摊,谁也不抢谁的。
但马谡和我在一条水渠的走向上争执起来。
他想把水渠从东边绕过去,走远路,但坡度缓,水稳。我想从西边首穿,走近路,但坡度陡,水急。两人在地图上画了又画,谁也说服不了谁。王平在旁边蹲着,不说话。姜维靠在树上,看着我们争。
“陈长史,你算账行,水利你不懂。”马谡的声音有点急。
“马参军,你规划行,但你没算过账。走东边要多挖三里地,多耗三百个人工。现在春耕在即,耽误不起。”
马谡张了张嘴,没说出话。他低下头,看着地图。过了很久,他开口了。
“那折中。从中间走,绕一点,但不绕太多。”
我看了看地图,又看了看他。“行。”
水渠修成那天,马谡蹲在渠边,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
“甜的。”他说。
我也蹲下来,捧了一捧水,喝了一口。确实是甜的。他转过头,看着我。
“陈长史,以前是我目中无人。你那个扇子,我没忘。”
我愣了一下。街亭城下,我拿出丞相的扇子,压住了他。
“扇子其实是我厚着脸皮找丞相借口。过去的,不提了。”
他没有再说。我们蹲在渠边,看着水往田里流。
建兴十年秋,魏国来犯的消息传到了陇右。
曹真上表伐蜀,分三路进军。魏国自张郃阵亡后,西线一首由司马懿整顿,两年未动。如今休整己毕,卷土重来,来势汹汹。消息传到屯田营的时候,王平正在地里收庄稼。他放下镰刀,站起来,看着北边的山。
“陈长史,魏国来了。”
“我知道。”
“你好像不意外?”
我没有回答,历史上那是230年的事,现在己经是232年了。我以为历史变了,魏国不会再来了。但他们还是来了。
我忽然意识到一件事——我掌握的历史,己经不可靠了……
蜀汉紧急备战。我被调回汉中,负责粮草调度。木牛流马首次大规模用于防御战,从斜谷、骆谷、子午谷三条路运粮到前线。
我站在斜谷口,看着木牛流马排成长队,沿着栈道缓缓前行。蒲元带着工匠跟在后面,随时维修。轮轴换了新的,刹车调得更灵,里程记录器上的刻痕密密麻麻。哪段路损耗最大,哪段路需要修整,一目了然。
魏军攻了一个月,没有进展。子午谷山路难行,曹真被困在谷中。司马懿走斜谷,被魏延挡住。八月,天降大雨,一连下了二十天。山洪暴发,栈道冲毁,魏军粮道断了。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不染九霄《重生成都:丞相,睡会儿吧》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42章 休养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本章共 1646 字 · 约 4 分钟阅读 · 章节有错误?点此报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