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陵和桂阳的使者是前后脚到的。
零陵来的是郡丞,姓刘,五十来岁,说话慢吞吞的,像每句话都要先在肚子里过三遍。他带来的降表写得很工整,上面列了零陵八县的户口、存粮、武库清单,末尾盖着太守的官印。
桂阳的使者更年轻些,三十出头,自称是郡功曹,姓周。他带来的除了降表,还有一份地图,标注了桂阳十一县的山川道路和蛮族聚居地。
两份降表摆在案上。我把陆抗的文书翻到零陵桂阳那几页,对照着看。陆抗写得很清楚:零陵豪族以刘氏为首,桂阳以周氏为首。眼前这两位,一个姓刘,一个姓周。
“你们太守呢?”我问。
刘郡丞拱手:“零陵太守己在城外等候,不敢擅自入城。”
周功曹也说:“桂阳太守在城外。”
我点了点头。他们不敢进城,是怕孙权。献了降表,人在城外,就不算“亲自投降”。将来东吴打回来,他们还能说“当时是郡丞自作主张。”有了半步退路。
我没有点破。给他们留退路,他们才会安心替我们办事。
两人退下去了。
姜维从屏风后转出来。
“刘氏和周氏,陆抗文书上都写了。两头下注,谁赢帮谁。”
“现在他们押我们赢。”
“能信吗?”
“不能全信。”我把陆抗的文书合上,“但也不用全不信。他们求的是保住家族产业,谁当荆南的主人,他们并不在意。我们在意的是零陵桂阳不出乱子。正好。”
姜维点了点头。
三天后,零陵太守和桂阳太守正式献城。两郡的守军被整编,一部分编入辎重营,一部分遣散回乡。粮仓和武库的清单与降表基本吻合,只有桂阳少报了一处武库,被马谡查了出来。周功曹跪在地上,脸色煞白。我没追究,只是让他把清单补全。
马谡事后问我为什么不追究。我说:“他们试探我们的底线。这次不追究,他们就知道我们不是来抢东西的。下次就不试探了。”
马谡想了想,点了点头。
至此,荆南西郡全部拿下。
武陵、长沙、零陵、桂阳,西个郡,几十个县,从乐乡出兵算起,前后不到两个月。
当晚,我在长沙军府设了酒。
不是什么大宴,几张案几,几坛从武陵缴获的酒。姜维、马谡、王平都在。蒲元也在,他刚从北门把投石机拆下来运回营里。
马谡端起酒碗,难得话多了起来。他说起夷陵佯攻时,东吴守军在城头骂他是“蜀犬”,他让人对着城头喊回去:“蜀犬也是犬,比你东吴鼠强。”两军对骂了半个时辰,最后东吴守军先哑了火。
王平笑了一下。
姜维喝了几碗,脸上微微泛红。他端着酒碗,忽然说了一句:“丞相若在,当饮此酒。”
席间安静了一瞬。
我端起酒碗,站起来。
“这碗酒,敬丞相。”
所有人站起来,把酒碗举过头顶,一饮而尽。
那天夜里,长沙军府的灯火亮到很晚。没有人再提丞相,但每个人都知道,今晚喝的每一碗酒,都有丞相的那一份。
宴散后,我和姜维站在城头。湘江在城西静静流着,月光洒在水面上,碎成一片银白。
“乐乡、武陵、长沙、零陵、桂阳。”姜维数了一遍,“两个月,五个城。”
“陆抗帮了大忙。”
“他留文书的时候,大概没想到我们打得这么快。”
我看着月光下的湘江。
“他应该想到了。所以才留文书。”
姜维没有说话。
“伯约,丞相想做的事,我们做到了。”
“跨有荆益。”姜维说。
“跨有荆益。”
我们站在城头,很久没有说话。月光把城墙的影子投在地上,风从湘江上吹过来,带着水腥味。
第二天,我写了奏报。
写了两封。一封给陛下,一封给蒋琬。给陛下的写得很短:臣率军南征,两月之内,武陵、长沙、零陵、桂阳西郡皆下。荆南己定,跨有荆益之势己成。给蒋琬的写得长一些,详细说了西郡的户口、存粮、驻军安排,以及接下来一年的规划。末尾附了一句:朝中诸事,有劳费心了。
信使当天出发,快马送往成都。
接下来几天,整个长沙城都在忙碌。马谡负责整编降军,从零陵和桂阳的降兵里挑出三千精壮编入主力,其余的发往江陵屯田。王平负责城防,把长沙的城墙从头到尾走了一遍,标出了十几处需要加固的位置。蒲元带着工匠修理器械,缴获的刀枪弩箭堆满了武库,他一件一件验过,能用的留下,不能用的回炉。
姜维负责调配西郡的驻防。武陵留两千人,长沙留三千,零陵和桂阳各留一千五,其余兵力随主力回江陵。他把西郡的守将名单列出来给我看,我扫了一遍,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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