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三问

姜维的回信是七天后到的。比预想的厚。

拆开，没有寒暄，首接给了我三个问题。

第一件，兵。荆州驻军五万，江陵、乐乡、长沙、公安，守城需两万，东征最多抽三万。三万兵攻城，建业守军至少两万，攻守比三比二，没有绝对优势。若只抽两万，攻守比一比一，破城无望。

第二件，船。王平关津有战船三十七艘，每艘载兵八十，一次可运三千。蒲元船坞在建六条，三个月后下水，每艘载兵八十，一次可运五百。运三万兵需征商船，商船征调需两月，荆州水路商税断两月，损失约够养一万兵一年。

第三件，时间。荆州到建业顺流二十天。诸葛恪反应十到十五天，魏国收消息十五到二十天，司马懿调兵一月。从出兵到魏军压境，最多一个月窗口。一个月内破建业，江东可图；破不了，两线压境。

陈安，你说的并没有错。这确实是我们之后可能会面临的问题，两边同时对我们动手，难以招架。虽然不知道你是怎么做到，这么清楚东吴和魏国的情况，但是你说的也一首没有出错，我信你。若能第一时间知道孙权的死讯，早做准备，提前布防，确实是有机会，但我说的三个问题，你如果能够解决，江东可图。

看了三遍。兵不够，船不够，时间不够，这么算来，基本没有胜算。但是也让我知道了接下来该准备的方向。

马谡进来时，正盯着纸上那些划烂的数字。他把孙氏的回信放在案上。

“你在算什么呢？”

把信递给他。他看完，沉默了一会儿。“他问的三件事，你答得上吗？”

“现在答不上。”

马谡没有追问。拆开孙氏的信，她己经挑好了荆州纸坊的纸样，列了三家，每家附了样品和报价。三家各有利弊，她在信末附了自己的评判，建议先小批量试卖。信末又问：寒门买得起，但大族看不上。要不要另做一批好纸，专供大族？

铺开纸笔回信。照办。好纸也做，分开卖。糙纸卖给寒门，好纸卖给大族。两个价钱。

马谡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名单。盐粮商队的人选，他物色好了。张奕总揽，钟辰副手，另外三个名字：一个荆州老商贾，走长江水道走了二十年；一个公安船坞的船头，懂造船、懂水路；一个乐乡降军里的小校，熟悉江东各渡口的盘查。

“张奕清丈还没收尾，钟辰在武陵跟他熟悉田册。等清丈完了，这五个人先去公安。蒲元那边有条旧船，挂顾氏的旗，先走一趟江东，摸清盐路和粮路。”

点了点头。马谡把名单放在案上，看了一眼姜维的信。

“他算的那些数字，你打算怎么回？”

“时间还长。”

马谡看着我。

“兵不够，我们现在有钱粮有时间，募兵训练不难。船不够，蒲元的船坞半年能出六条，再造二十条船。对于时间的话，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他点了点头，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了一下，侧过身。

“钟辰昨天问了我一件事。”

抬起头。

“他问，商队到了江东，是只做盐和粮，还是顺手摸一摸江东的江防。各渡口的守军、换岗的时辰、水寨的布防，商队过一趟，眼睛能看到的东西很多。”

“你怎么回的？”

“我说等你定。”

“告诉他，盐和粮是明线，江防是暗线。明线做买卖，暗线只记不碰。每条船过一个渡口，记三样东西：守军多少，换岗时辰，水寨布防。记在脑子里，不许落纸。回来报给你。”

马谡点了点头。

“还有一件事。”他停了一下，“孙氏那边，要不要让商队顺路搭个线？她在吴郡开纸坊，商队走水路到吴郡，挂顾氏的旗，和她的纸坊接上头。以后纸的货、盐的货、粮的货，都走这一条线。她在江东有根，商队有船，根和船接上了，整条线就活了。”

“你什么时候想的这个？”

“刚才。你说要准备这一些，我就在想，我们不光是练兵造船囤粮。半年，够商队走三趟江东。三趟走完，盐路、粮路、江防、渡口、孙氏的纸坊，全接上了。”

“商队什么时候能走第一趟？”

“蒲元那条旧船改一改，挂顾氏的旗，半个月就能下水。张奕清丈还剩一点尾，钟辰先跟船走一趟，回来再交接。第一趟不运货，只探路。”

“孙氏的第一批纸样正好要运过去。让商队带上，顺路送到吴郡。纸样到了，线就接上了。”

马谡点了点头。“那我安排。”

他转身往外走，脚步声渐渐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