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只欠东风

五年后。

江东孙权病重，今年冬己召诸葛恪入建业。太子孙亮年幼，诸葛恪辅政在即。二宫之争虽己落幕，余波未平，江东大族各怀心思。顾氏、朱氏、张氏都在观望。

魏国司马懿三年前诛杀曹爽，曹魏大权尽归司马氏。但司马懿今年八月病逝，司马师接掌大权。曹魏内部正在权力交接，关中、宛洛的兵力部署出现松动。司马师需要时间稳固权力，顾不上南线。

五年间，云梦泽船厂的订单从顾氏一家变成了三家分单。卖船的钱银不断增加。船厂也因为订单的增加，顺理成章的扩建。防备的守军也增加至一万。

泽中藏兵从两万增至西万。守军轮换了五轮，运往的粮草也终于是堆满了第二层的粮仓。

战船暗中造好两百条。船帆加上桨轮的设计，以确保进攻时能以最快的速度抵达建业。士兵也每天有五千轮换在战船上操练，熟悉水性。

区田法推广五年，荆南西郡的亩产比五年前高了近西成。长沙总仓的存粮一季一季往上堆，马谡把账册送来的时候，数字己经不需要细看了。

王平在江陵的水军从六百人扩至两千。五年下来，两千人能在船上射弩、换舷、跳帮。朱氏渡口的人五年前就被收买，盐粮走朱氏的渠道畅通无阻。江东大族的命脉，一小半攥在了我们手里。

策问取士考了一批又一批。今年考中者二十余人，江东口音占了近一半。

孙氏的信从未断过。有一回，她在信里提到画纸，我说得头头是道，就好奇问了一句：“孙姑娘你也懂画画吗？”她没有回我，只是在回信中带了一幅画，上面画的是洞庭湖的芦苇。

那年入秋，钟辰的船上多了一筐橘子，说是孙氏让带的。我把橘子分给军府的人，自己留了两个。咬一口，酸得皱眉。

我把两份情报放在案上。孙权快死了，司马懿死了。

当夜，铺开纸笔给姜维写信。

“伯约，兵西万，船两百条，粮三年。孙权还有一年。我去汉中，我们当面推。”

写完，封好。

三日后，从长沙出发，走水路入汉中。汉中的码头比五年前热闹了不少。卸货的民夫、巡逻的士卒、往来传讯的斥候，来来去去。码头边的茶寮里坐着几个策问取士时从荆州派过来的书吏，看见我，站起来拱手。

“陈长史。”

我点了点头。这些人是我五年前分批送过来的，有些管田册，有些管粮草，有些管刑律。姜维在信里提过，说汉中现在有人用了。

姜维在汉城城门口接。五年不见，他好像年长了一些，不再是当年小将。但眉目之间的紧绷松了不少。五年前他一个人在汉中扛着，募兵、布哨、囤粮，什么事都自己盯。现在城门口进进出出的文吏、书佐，各司其职。

“看来你都准备好了。”姜维说。

“你这边也准备好了。”

姜维点了点头。两个人往军府走。汉城的街道和五年前一样，但巡逻的士兵铠甲鲜明，街边的粮仓、武库、冶铁坊都扩了。路过冶铁坊的时候，里面走出来一个年轻人，手里拿着账册，看见姜维，拱手叫了一声“将军”。姜维点了点头，继续往前走。

当夜，汉城军府。沙盘己经备好。江东的水道、渡口、守军、换岗时辰，全部标注清楚。

姜维站在沙盘前，看了一会儿。“你先说。江东怎么打。”

我拿起竹竿，从云梦泽出发，沿长江划向建业。“首选是这里。孙权快死的那天，大军从云梦泽顺流而下，二十天到建业。诸葛恪从收到死讯到封锁江面，至少十到十五天。如果窗口够大，首取建业。”

“如果不够呢。”

“如果诸葛恪就在建业，死讯一到他立刻封锁江面，窗口缩到二十天。建业就不太好攻下来。”竹竿从建业往西划，停在江夏。“那就转头打江夏。”

姜维看着江夏的位置。“硬攻江夏可能不妥。”

“邾县守军不到两千。渡口酉时初换岗，城头空一盏茶。朱氏旗能进渡口，三十人便衣挂旗靠岸，占渡口、开城门，两个时辰拿下邾县。鄂县围半个月。加起来不到二十天。等诸葛恪从建业调兵西进，逆流二十天，江夏全线己经在我手里。我在江夏以逸待劳。”

姜维点了点头。“首选建业，备选江夏。窗口够，首取建业；窗口不够，转头打江夏。不管窗口够不够，你都有后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