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引线

从成都回到长沙，又过了一个冬天。

钟辰的商队加紧控制江东的粮盐，入春之后，我让商队开始囤货不出。江东的盐价开始涨，粮价跟着涨。

其他商户看见有利可图，也立即开始囤货。整个江东的盐价和粮价开始迅速的膨胀。

东吴的情报到得越来越勤。十月：孙权病重，卧榻不起。十一月：诸葛恪入建业侍疾，朝中人心惶惶。十二月：孙权己不能视事，太子孙亮年幼，诸葛恪辅政在即。我知道孙权今年会死，但不知道是哪一天。所以每次拆信，都拆得很快。

离出殡越来越近了，荆州的防守得重新安排。王平守江陵不动，他是北面门户，司马师南下必经之路。马谡坐镇长沙的位置，交给了姜尔。马谡把长沙后方的粮草册子、各县协调的文书、策问取士的考生名册，一样一样交给他。姜尔接过去，翻了翻，点头说是。

乐乡交给了周处。陆抗离开乐乡前，在城头站了一夜。周处走上去，说：陆将军，乐乡交给我，你放心。

开春，给姜维写信。

“伯约，孙权今年必死。他现在己经卧床不起，你可以先动了。”

写完，封好。信使当天出发。

入夏，姜维的回信到了。傥骆道、褒斜道、子午道的疑兵己经动了，司马师的斥候发现了汉中方向的异动，宛洛的兵力开始向西调动。

我把信折好。从长沙出发，沿湘江北上入洞庭，进云梦泽。陆抗、马谡同行。

船入云梦泽。桨轮战船排成一行，泊在水湾里。岸上的兵分营驻扎，每天轮换上船熟悉水性。五年下来，这些兵在船上如履平地。五千兵每天出泽操练，桨轮搅起白浪，旗语兵站在船头打旗，后面的船一条接一条跟上，阵型分合，没有喊声，只有桨轮搅水的声音。

蒲元站在码头上，手里拿着册子，一条一条核对船号。五年间陆续下水的战船，加上加急改装的商船，全在这里了。三百五十条战船，前锋八十条全是桨轮快船，中军和后军的战船桨轮与帆并用。商船改了八十条，每条能装两百人。

“桨轮全调试过了。”蒲元把册子递过来。

“好，把每条船需要的粮草辎重分配好，运往船上，再多备两艘运粮船。”

“蒲元点头应是。

“王平的副将己经在码头上等着了。三千水军分在战船上，各级校尉、都尉带了多年，旗语、桨轮、跳帮，各司其职。”

钟辰的三十人奇袭队也挑好了。他从商队里挑了三十个跑过江东的老人，邾县渡口的水路、换岗时辰、朱氏旗怎么挂，他们比谁都熟。三十人单独乘一条商船，挂朱氏旗，提前出发。

当夜，水城。王平的副将李顺摊开布阵图。三百条战船分前中后三军，前锋八十条桨轮快船，中军一百二十条混编运兵船，后军一百条压阵接应。每条船谁掌舵、谁操桨轮、谁带兵登岸，图上全标好了。

“阵型就这一个。打建业，前锋抢滩，中军登岸，后军封江。”李顺的手指在图上移动，“打江夏，阵型不变。只是前锋多带一个人。邾县渡口拿下后，陆将军进城招降。”

我看着陆抗。“邾县那边，你有多大把握。”

“八成。”

马谡站在旁边，他看着粮草册子。等陆抗说完，他才开口。

“不管打哪边，粮草淡水都够。云梦泽到建业顺流二十天，到江夏十天。每天从洞庭湖运过去，也来得及。”

“好。”

数日后，钟辰的信到了。信里说：人全部安插到渡口了。

现在万事己经具备，只欠引线点燃了。

当夜，急报送入云梦泽。孙权病危。

时机己到，是时候整军出发了。五万兵列阵在水城下，三百条战船泊在水湾里。火把在夜风里晃，映在沔水上，碎成一片。

我拿着羽扇走到队列前面，面向这五万精兵。

“孙氏在江东经营了三代，把江东搅得民不聊生。现在江东百姓连粮都吃不起了。”

全军肃立。火把在夜风里晃。

“我们家里面有田有粮，每日吃饱喝足训练，还怕江东那群饿死鬼吗？”

“将士们，匡复汉室，除奸讨贼，还这天下一片太平，就看我们了。”

全军举起刀枪“匡扶汉室，除奸讨贼！”“匡扶汉室，锄奸讨贼！！”

船队分批出泽。没有号角，没有鼓声。桨轮搅起白浪，一条接一条，驶入长江。

我站在第一条船的船头。长江在黑夜里往东流着，这次没有丞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