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转舵

船队顺流东下，走了七天。每一天都有斥候快船往返传递消息，以确保船队的安全。

第七天夜里，一艘快船从下游迎上来。桨轮搅水的声音越来越近，船头挂着陆氏的旗。信使跳上船，递上一封信。陆抗拆开，看了一眼。

“孙权死了。诸葛恪己经发丧，扶孙亮登基。江面封锁了，水军往建业集中。”

陆抗把信递过来。诸葛恪调了两百条战船封锁建业上下游江面，渡口全部戒严。同时下令废除关税、减免百姓债务，建业欢声雷动。盐粮危机他也想压，但江东大族囤的货太多，一时半会压不住。

“诸葛恪这么快就发现我们了？”马谡疑惑道。

“应该不是，孙权刚死，新君年幼，我们又在荆州布局多年，他封锁江面也是理应之举。至于集结水军，应该是想要快速的建功立业，稳定地位。”顿了顿，我又说道：“现在江面己经封锁，诸葛恪现在又深得民心。强攻建业，实乃下策。还是按之前所说，我们转攻江夏吧。”

陆抗打开地图看了一下。

“五天可到江夏。”

“好，那就转向，前往江夏。”

李顺立即摇旗指挥，船队开始转向。

“通知钟辰，我们五天后到。”

陆抗转身出舱。片刻后，一艘快船离开船队，往西驶入夜色。

船队在长江上转向。三百五十条战船从东进转为西进，从顺流转为逆流。桨轮重新加速，船头切开江面，往江夏方向驶去。

船上的兵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桨轮的节奏变了，方向变了。

桨轮全速踩踏，五天后的酉时，船队抵达邾县上游。天色将暗未暗，船队减速，桨轮的节奏慢下来。李顺站在船头举着望远镜，看向邾县城头。

城头上，朱氏旗升起来了。暮色里那面皱巴巴的旗在风里翻飞。

钟辰收到快船传讯的时候，正带着三十人在邾县渡口上游的芦苇荡里蹲着。他们己经蹲了好几天了，白天藏在芦苇里，夜里摸到渡口边看换岗的时辰。酉时初，旧岗撤，新岗未上，城头空一盏茶。五年了，一次没变过。第五天酉时，旧岗撤下去，新岗还没上来。钟辰把朱氏旗从怀里掏出来用力抖开，三十人从芦苇荡里冲出来。

渡口的栅门开了。三十人穿过渡口，跑到城门下，不一会，朱氏旗在暮色里升起来。

“钟辰得手了。”陆抗说。

李顺放下望远镜。“前锋，全速。”

八十条桨轮快船同时加速，往邾县渡口冲去。快船靠岸，前锋营的兵跳下船，冲过渡口，首扑城门。城头上的守军还没反应过来，城门己经开了。

陆抗从第二条船上下来，穿过渡口往城里走，铠甲在暮色里泛着暗光。城门口己经乱成一团，守军看见他，愣住了。

陆抗走到城门下，抬起头。

“我是陆抗。叫你们守将出来。”

城头上安静了一瞬。兵器落地的声音，一片接一片。

当夜，邾县城头竖起了大汉的旗帜。守军两千人，全部缴械。守将被带到军府，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少年人的棱角。看见陆抗，他没有跪。

“陆将军，你是江东人。”

“是。”

“陆氏是江东大族。你父亲陆逊，是江东的丞相。你现在替蜀汉打江东。”

陆抗看着他。“你姓什么。”

“张。”

“张氏在江东，算大族吗。”

守将没有说话。

“孙氏在江东经营三代，把江东搅得民不聊生。我和我父亲为江东打天下，到头来又得到了什么？现在孙权死了，诸葛恪废除关税、减免债务，你以为是恩赐？那是孙氏欠江东百姓的。他免的是百姓的债，动的是大族的利。你们张氏分到多少。”

守将的嘴唇动了动。

“我不是卖国。我是替陆氏找一条活路。你替张氏找过吗。”

守将沉默了很久。然后他跪下去。

“邾县守军两千人，全部编入荆州营。你继续带。”陆抗转过身，“鄂县守将你认识吗。”

“认识。是我族兄。”

“去劝降。”

守将抬起头。“怎么劝？”

“实话实说即可。”

守将沉默了一会儿。“明白了。”

马谡在城里布置粮草卸船点和淡水补给线。李顺带着前锋营在城外扎营，准备围鄂县。

斥候来报：诸葛恪己派水军从建业出发，逆流而上，目标江夏。

“这个诸葛恪反应还真是快，但是等他到的时候己经来不及了。”

陆抗看着地图。“等我们占领江夏，他来的正好咬一口。”

“全军休整，明日攻打鄂县。”

马谡在城里布置粮草卸船点和淡水补给线。李顺带着前锋营在城外扎营，准备围鄂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