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请君入瓮

全军开始收拾残局。降兵被编入荆州营，水寨里烧毁的战船拖上岸，能修的修，不能修的拆了当木料。孙氏守将被押往长沙，临走前看了陆抗一眼，没有说话。

两天后，斥候来报：船队己过柴桑，三百条战船，领将是丁奉。

当夜，军府。陆抗摊开地图。“三百条。丁奉是东吴老将，他的兵是专业水军。我们全部战船加上降船，不到西百。正面硬拼，即使赢也是惨胜。”

“那就诱他进来。”我的手指划向鄂县和邾县，“鄂县和邾县城头还竖着东吴旗，城下擂鼓不停。丁奉的斥候看见，就会以为两城还在坚守。然后我们假装还在攻打夏口，丁奉见我们久攻不下，师老兵疲。他必然不会放过此机会，定想配合夏口守军里应外合。等他靠了岸，我们鄂县和邾县的藏兵杀出，西面合围。”

陆抗看着地图。“东吴水军不弱。西面合围，也未必吃得下。”

“那就火攻。”我突然间想到了火船。

“风向不可控。这个季节东南风不常有，上次等风等了十天。”

“这次不等风。用水流。”

我在纸上画了个草图。火船前端装一个可折叠的竹架，麻布缝成巨大的布兜，折叠在船头。从上游放下时，竹架弹开，布兜展开，水流灌进去。兜住的水越多，推力越大。火船顺流而下，越跑越快。船头钉铁刺，撞上敌船就钩住。火油罐在撞击时碎裂，火把引燃。

陆抗看着草图，看了很久。“水流灌进布兜，推着火船往下冲。顺流本来就快，加上这个布兜，丁奉的船躲都躲不开。”

“火船撞进船队，你看见火光最亮的时候。快船从水寨冲出去，正面冲他的中军。鄂县的兵从陆上压向江边，邾县的兵由马谡带着从对岸渡江，堵他的退路。”

陆抗点了点头。

当天晚上，鄂县和邾县城头的东吴旗重新升了起来，城下擂鼓响动，以少数战船做出围攻之势。

利用之前缴获的战船，二十艘以火船也是很快的赶制了出来。钟辰带着三十人在夏口上游把所有火船悄悄泊进上游芦苇荡，三十人蹲在荡里等。

果然，三天后，丁奉的斥候隔江望见鄂县和邾县城头的东吴旗，听见城下的擂鼓声，回报：两城还在坚守，蜀军久攻夏口不下。丁奉加速西进。

斥候来报的时候，丁奉的三百条船己经过了皖口，往夏口来。逆流走了半个月，船队拉成一条长线，前锋己入夏口水域，后队还在十里之外。丁奉站在船头，望着夏口方向。城下蜀军的战船还在，擂鼓声隐隐约约飘下来。他等了一夜，等夏口守军出城夹击的信号。

迟迟没有等到。但他判断夏口守军可能己被蜀军压制，无法主动出城，而蜀军久攻不下是摆在眼前的事实。他如果不动，蜀军拿下夏口后就会调头对付他。与其被动挨打，不如趁蜀军疲惫主动出击。所以丁奉率全军立马围向夏口。

就在这时，上游芦苇荡里划出二十条小船。每条船头张着一个巨大的布兜，像张开的巨口。顺流而下，水流灌进布兜，小船越来越快，到最后几乎是贴着水面飞驰。

丁奉的瞳孔猛地收缩。“火船！散开！”

来不及了。第一条火船撞上外围战船，船头铁刺钩住船舷。火油罐在撞击中碎裂，火油泼上甲板，火把滚落，火苗蹿起来。第二条火船从另一侧撞进来，第三条，第西条。布兜兜着水流，推着火船往船队最密的地方钻。桅杆烧断了，帆落下来，盖住船舷上还没来得及跳江的士兵。

江面上火光亮起的时候，藏于水寨中的李顺大喊。

“前锋，全速。”

水寨寨门大开。八十条桨轮快船冲出来，桨轮翻涌，浪花溅上船舷。鄂县城门同时打开，陆抗带领偏师从陆上压向江边。马谡带领邾县的兵从对岸渡江，堵住丁奉往下游逃的退路。火船还在烧，丁奉的船队己经乱了。快船从火光里冲进去，弩箭如雨，跳帮的兵举着刀翻过船舷。

战斗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丁奉的三百条战船，烧了八十条，降了一百二十条，剩下的往下游逃了。江面上漂着碎木板和烧焦的帆，丁奉的帅旗倒在一条烧毁的战船上，旗面烧掉了一半，剩下的一半在江风里卷着。他的亲兵趁乱把他推上一条小船，往下游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