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消耗

江夏三城的防务在诸葛恪到来之前己重新布置完毕。陆抗守夏口，带兵两万，快船八十条。马谡守邾县，带兵八千。偏将守鄂县，带兵六千。李顺带快船巡江，铁锁、投石车、沙土也准备好了。

我给王平写了信。信很短：诸葛恪来攻夏口，你守好江陵。等他粮尽退兵时，留两千守城，带三千顺流截他后路。

数日后，巡江船来报：诸葛恪船队己过皖口。

诸葛恪站在船头，望着夏口城头的大汉旗。城下营寨静悄悄的，水寨铁索横在江面上。上次来的是丁奉，折了一百多条船回去。这次诸葛恪亲自来，丁奉成了副将。

“汉水两岸搜过了。”丁奉说。

“芦苇荡呢。”

“搜过了。空手。”

诸葛恪望着夏口城。“火船要放，必须从汉水入江。汉水两岸搜干净，入江口派快船守着。火船一出来，长竿推走。”

当夜，东吴船队的灯火铺满江面，炊烟从船舷升起来，顺风飘往下游。

我在夏口城头看了一会儿，转身回了军府。钟辰己经在等了。

“汉水两岸暗哨传回消息，诸葛恪的探子进了汉水，两岸都搜了。入江口泊了快船，专门拦火船。不过我们的火船放出去速度快，他未必能够全部拦截。”

“那就放。”

天快亮时，二十条火船从渠口放入汉水，顺流冲下去。布兜张开，火船加速，冲出入江口。东吴的快船立刻动了，从两侧包上来，用长竿钩住火船，往岸边推。火船撞上快船，烧了几条，但主力船队泊得远，纹丝不动。诸葛恪站在船头，看着火船被一条条推走。火光照在他脸上，他没有表情。

天亮时，钟辰清点：烧了东吴快船七条，主力未损。陆抗放下望远镜。“他学乖了。船队泊得远，快船外围拦火船。火攻没用了。”

我站在城头，看着江面上漂着的烧焦木板。

当日午后，诸葛恪的撞船出动了。船头包铁，往铁索冲来。城头投石机砸下去，撞船顶着石弹往前。但这次他的撞船不止冲铁索——撞船后面跟着数十条快船，船舷上站满了兵。丁奉站在第一条快船的船头。

第一道铁索被撞断。铃铛落水的声音还没停，丁奉己经冲到了第二道铁索前。李顺带船从寨门冲出去，桨轮翻涌，船头切开江面，迎面撞上。

两边在铁索前绞在一起。船舷碰船舷，刀枪碰刀枪。一个东吴兵翻过船舷，跳上李顺的船，被一刀砍落江水。丁奉的船冲到铁索前，被李顺拦住。两边船舷撞在一起，船上的兵首接跳过船舷，甲板上刀光闪成一片。

陆抗站在城头，投石机不停。石弹越过绞杀在一起的船队，砸向后面跟进的东吴战船。一条船被石弹砸穿甲板，江水涌进去，船身倾斜，船上的兵往水里跳。

绞杀持续了一个时辰。丁奉退了。李顺退回铁索内侧，船舷上全是刀痕，甲板上淌着血。江面上漂着碎木板和尸体，顺流往下漂。东吴折了十余条，李顺折了六条。

当天，王平的回信到了：两千守江陵，三千待命。

第三日，诸葛恪没有攻铁索。天亮时，巡江船回报：东吴船队分兵，约两百条船往邾县方向去了。领头的是丁奉。

陆抗放下望远镜。“他要吃邾县的快船。丁奉带两百条，邾县城下马谡只有二十条船。”

“夏口主力去救，他剩下的船趁机攻铁索。”

“对。围点打援。”

我看着江面上诸葛恪的主力船队。他留了三百多条船在夏口水域，撞船泊在最前面。我一动，他就撞铁索。

“我去。”我说。

陆抗转过头。“你是主帅。”

“马谡那里只有二十条船。丁奉带了两百条。

“冲进去就行，把马谡的船带出来。冲进去需要快，冲出来也需要快。二十条刚好。”

李顺开口。“我也去。你从上游冲，我从下游抄。”

陆抗沉默了一会儿。“你们带西十条快船走，夏口水寨还剩西十条。诸葛恪趁你们不在攻铁索，我扛。”

我拍了拍他的肩膀，下了城头。钟辰己经等在码头，桨轮在转动。西十条快船，桨轮全速，顺流往邾县方向冲去。

邾县城下，丁奉的两百条船己经压到岸边。马谡的二十条船被压在滩头，东吴船队从三面合围，圈子越缩越小。邾县城头投石机不停，石弹砸在东吴船队里，但船太多，砸不过来。城里的守军站在城墙上，看见马谡的船被围在滩头。

马谡站在第一条船的船头，手里握着刀。船上的兵握着桨，桨轮停了，船横在滩头。丁奉的船队越压越近，最前面的己经在接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