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古之恶来。

张龙带着八个师弟出了洛阳，一路往东北走。眼瞅着田地里荒草比人高，道旁时不时见着拖家带口的逃荒人，一个个面黄肌瘦，见了他们就挪不动步，伸着枯柴似的手讨吃的。张龙他们带的干粮分出去不少，心里头都沉甸甸的——这年月，老百姓想活命是真难。

走了三日到了陈留己吾县，进城时己近晌午，一行人饿得前心贴后背。张龙瞅见街边有家小饭馆，幌子都快褪成白的了，里头倒还有些食客，便领着手下进去，找了张桌子坐下，喊了声：“店家，来几个热菜，再来吃食快点上！”

店小二颠颠跑过来，擦着桌子赔笑：“客官稍等，这就给您做。”

张龙一边等着上菜，一边漫不经心地问：“小二，跟你打听个人，你们这儿有个叫典韦的吗？”是个猎户。

店小二手一顿，想了想道：“典韦？您说的是那个大个子吧？有！那可是个能人，就住在城外头，平时靠打猎过活，力气大得邪乎，听说能跟野兽较劲呢！”旁边一个喝酒的汉子也搭话：“可不是嘛，那家伙块头赛过铁塔，前两天还听说他在山里跟熊瞎子干了一架，最后把熊瞎子打跑了！”

张龙心里一喜，正想再问详细地址，就听路上有人嚷嚷：“快去看呐！有人把老虎打死了，这会儿正在集市口卖呢！说是只大老虎，斑斓花纹，看着就吓人！”

“来了！”张龙一拍桌子，“走，瞧瞧去！”

一行人饭也顾不上吃了，跟着人流往集市口涌。还没到地方，就听见前头一片惊呼，挤进去一瞧，好家伙——场中间站着个大汉，身高足有两米，肩宽背厚跟座黑铁塔似的，虎背熊腰，往那儿一站就自带一股煞气。再看脸面，双眼瞪得跟铜铃一般，黑白分明，瞅谁都带着股狠劲；两道浓眉跟墨画的似的，斜插入鬓，配着狮鼻阔口，下巴上的胡子硬得像钢针，根根倒竖。身上肌肉块块虬结，把件粗布短褂撑得鼓鼓囊囊，看着就像浑身憋着使不完的洪荒之力，大手如蒲扇，大脚似船板，那气势，周遭人都得往后缩缩。

而这大汉肩头，正扛着一头死老虎！那虎足有西百来斤，浑身是黄黑相间的斑斓花纹，一道深一道浅，跟画上去的似的；吊睛白额，虽然闭着眼，那股凶相还在，尾巴粗得跟鞭子似的，光是看个头，就知道活着的时候定是山中一霸。

“这虎我要了！”人群外闯进来个锦袍胖子，身后跟着几个恶奴，正是本地泼皮李三。他斜着眼扫典韦，撇撇嘴：“给你五十文，赶紧拿走，别在这儿挡道！”

典韦眼皮一抬，声如洪钟：“五两银子，少一文都不行！”

李三冷笑一声，“你算个什么东西？也敢跟小爷讨价？”恶奴们也跟着起哄，伸手就要抢。

典韦怒目圆睁，拳头攥得咯咯响，正要动手，张龙从人群里挤出来，喝了声：“住手！”

李三转头瞪他：“你是哪来的野狗，敢管小爷的事？”

张龙也不废话，扬手就给了他一个大耳刮子，“啪”的一声脆响，打得李三原地转了半圈，脸上立马起了五道红指印。“就管你了，怎么着？”

李三捂着脸正要撒泼，张龙己掏出块玄铁令牌，正面刻着“王”字，背面嵌着半片玉纹，往他眼前一亮：睁开你的狗眼。“看清楚了这是什么！王师府的令牌，你也敢撒野？”

李三这才吓破了胆，王师府的名头他可听过，那是洛阳来的大人物。腿一软就想跪，被恶奴架着，屁滚尿流地跑了。

典韦把老虎往地上一放，冲张龙抱拳道：“多谢兄弟解围，在下典韦。”

“我是王越的弟子张龙，”张龙收起令牌，开门见山，“奉皇子刘辩之命来寻你。我主知你勇武，特请你去洛阳相助，可愿前往？”

典韦眼睛一亮：“皇子殿下竟知我典韦？”见张龙点头，他一拍胸脯：“殿下看得起我，我典韦万死不辞！”

张龙笑道：“殿下说了，你家人也可同去，保准衣食无忧。”说着指了指地上的老虎，“这虎也别卖了，正好给你家人带些吃食。”

典韦也不推辞，领着张龙一行人往家走。他家在城外五里的小村，一个篱笆围的小院，三间土坯房，看着挺简陋。院里坐着位白发老妪，是他娘典氏，脸上刻满风霜，眼神有些浑浊，正慢慢纳着鞋底；屋里走出个清秀妇人，是他媳妇刘氏，见了生人有些腼腆；还有个五岁的孩子，躲在刘氏身后，怯生生地瞅着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