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贴门神

前院里，几个下人正忙得有条不紊，脸上都带着过年的喜庆笑意。

管家亲自捧着一对打磨光滑的桃木板，板上用工整的线条刻着神荼、郁垒的画像，威严肃穆——那是汉代家家户户都要供奉的门神。

传说沧海之中有度朔山，山上有大桃树，枝干绵延三千里，东北方向的鬼门是万鬼出入之处。

神荼、郁垒兄弟二人住在那里，负责阅领万鬼，遇到害人的恶鬼就用苇索捆起来喂老虎，是守护人间的神明。

所以后世的人们每到除夕，便在门上贴二人的画像，悬挂苇索，以求家宅平安，邪祟不侵。

管家动作娴熟，把那对桃木板端端正正地贴在府门两侧，又命人在门楣上悬挂一串用苇草编的绳索，绳结工整，那叫“悬苇”，也是驱邪的古法。

霍嬗站在门口，仰着小脑袋，眨着大眼睛看得入迷，小手指着木板，好奇地问：

“阿父，那上面画的是谁呀？长得好威严，是保护我们的吗？”

霍去病把他重新抱起来，让他看得更清楚，指着桃木板上的画像，耐心讲解：

“这是神荼，这是郁垒。他们是专门捉鬼、赶坏东西的神仙，贴在门上，守着我们家，坏东西就不敢进来了，嬗儿可以安安心心睡觉，快快乐乐玩耍。”

霍嬗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小嘴巴微微张着，又小声问：“那咱们家有坏东西吗？会欺负嬗儿和阿父吗？”

霍去病笑了，下巴轻轻抵着他的发顶，声音温柔而有力量：“有他们守着，就没有了。再说，还有阿父在，谁也伤不了嬗儿。”

霍嬗听了，立刻放下心来，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手拍着巴掌，为家里有守护神而开心。

贴完门神，管家又领着人往府里各处去贴桃符。

那些桃符比门神小一些，也是桃木所制，上面用朱砂写着一些吉祥话，什么“富贵”“平安”“多福”“长乐”之类，字迹古朴稚拙，却透着一种认真的劲儿，贴在门窗上、廊柱上，一眼望去，满院红火，讨的就是新年的好彩头。

霍去病抱着霍嬗，跟着看了一路，霍嬗时不时伸手摸摸桃符，小声念着上面的字，念错了就吐吐舌头，可爱得紧。

他忽然想起上辈子过年时贴的春联，红纸黑字，墨香犹存，对仗工整，寓意吉祥。

两千年过去了，朝代更迭，世事变迁，很多东西变了，可人们对平安、对团圆、对美好的期盼，好像从来没变，一首刻在骨子里，代代相传。

“阿父，”霍嬗忽然凑到他耳边，小声音软软的，带着几分骄傲，小声问，“咱们家的坏东西，会不会怕阿父？”

霍去病一愣，低头看着他：“嗯？嬗儿为何这么说？”

霍嬗认真地看着他，小脸上满是崇拜，一字一句地说：“阿父是打匈奴的大将军，杀了好多好多坏匈奴，保护了好多好多百姓。坏东西肯定都怕阿父，就算没有门神，也不敢来咱们家，因为阿父最厉害！”

霍去病看着他亮晶晶、满是崇拜的眼睛，心里暖得不行，像是被暖阳包裹，把他往怀里紧紧搂了搂，声音沉缓而坚定：

“对，有阿父在，嬗儿什么都不用怕，家宅平安，岁岁无忧。”

到了午时，厨房那边飘来阵阵浓郁的香气，肉香、酒香、菜香交织在一起，顺着风飘满整个侯府，勾得人食指大动。

霍嬗立刻抽了抽小鼻子，眼睛亮了起来，知道是年夜饭开始准备了。

管家快步走来，躬身禀报，说是年夜饭的食材己经备齐，菜品都己敲定，请侯爷过目。

霍去病抱着霍嬗去厨房看了一眼，好家伙，偌大的厨房内，鸡鸭鱼肉堆得满满当当，新鲜的蔬果摆放整齐，还有几坛新酿的椒柏酒，酒坛上系着红绸，贴着福字，看着就喜庆热闹。

厨娘和仆妇们各司其职，切菜、炖煮、煎炸，忙而不乱，香气西溢。

霍嬗一眼就看见案板上一条硕大的黄河鲤鱼，鳞片金黄，鲜活乱跳，立刻指着鱼，好奇地问：

“阿父，这是什么鱼？好大呀，能吃吗？”

霍去病看了一眼，笑着解释：“应该是黄河鲤鱼，肉质鲜嫩，是过年必吃的菜，寓意年年有余。”

“好吃吗？”

霍嬗咽了咽口水，小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鱼，满脸期待。

“好吃。等晚上做好了，嬗儿多吃点。”霍去病道。

霍嬗使劲点头，却还是忍不住多看那条鱼几眼，小模样馋得可爱，引得厨房的仆妇们都偷偷笑了起来。

霍去病看得好笑，揉揉他的脑袋：“耐心等等，晚上就能吃了，还有嬗儿爱吃的蜜饯、蒸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