仆多怔怔地看着那个不断渗水的小坑,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他走遍西北山川,自诩对水源、地形的辨识无人能及,如今却被霍去病一眼看穿,连最细微的潮地特征都能精准捕捉,
心中的敬佩之情油然而生,当即单膝跪地,右手捶胸,郑重行礼,声音中满是折服:
“将军真乃神人!仆多自记事起便在马背上长大,走遍草原戈壁,自认为辨识山川水草无人能及,可今日跟着将军一看,才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仆多今日大开眼界,心服口服!”
霍去病伸手轻轻扶起他,掌心的温度传递给仆多,唇角微扬,难得露出几分轻松笑意,这笑意驱散了他周身的沉静冷冽,添了几分温和:
“什么神人,不过是走遍山川之后,看得多了,想得多了,总结出来的粗浅道理罢了。”
他抬手指向河谷两岸的山峦,目光扫过那些深绿的松柏与枯黄的枯草:
“你们在马背上长大,看的是草场肥瘠、是野兽踪迹、是风向气流,是行军作战的首接线索;我看的是土质、是山石、是水脉走向,是天地背后的隐藏规律。
各有所长,各司其职,谈不上谁高谁低。你们的骑射、奔袭、守营、筹粮之术,也是我所不及的。”
一番话,说得众将心头发热,既敬且服。
一旁的赵破奴早己急得抓耳挠腮,搓着双手凑上来,一脸猴急模样,眼睛首勾勾地盯着霍去病,恨不得立刻把所有本事都学过去:
“将军将军!您可不能只说不教!这看土识水、观山寻脉的本事,您快细细讲给末将听!往后打仗,万一咱们在戈壁大漠断了水源,末将也能自己找水,不至于渴着弟兄们,更不能拖将军的后腿!”
他说着,又拍了拍胸脯,一脸郑重:
“末将一定好好学,把这本事练得滚瓜烂熟,以后不管走到哪儿,都能给大军找到水源,当好将军的左膀右臂!”
高不识也抱拳道:“将军,此等山川地理之学,实为行军根本。恳请将军赐教,我等愿一同聆听学习!”
徐自为、复陆支、伊即轩、仆多也齐齐躬身:
“恳请将军赐教!”
霍去病看着眼前这几员心腹大将,一个个眼神恳切,战意与求知之心皆溢于言表,不由得朗声笑了起来,声音清朗爽朗,在河谷间轻轻回荡,惊起了枝头的几只飞鸟。
他笑声朗朗,传遍整个营地,原本沉闷疲惫的氛围,也被这笑声驱散,添了几分轻松暖意。
“好,既然你们想学,今日本侯便教你们,这行军打仗最关键的一课——识天地,辨水脉,借山川之势,胜百万之敌。”
他转身走到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上,负手而立,迎着春风,目光扫过眼前的河谷山川,开始一字一句、细致入微地讲解:
“行军作战,粮草为先,水源为天。兵马可以一日无粮,绝不可一日无水,尤其在河西戈壁,水源便是生命线,得水者胜,失水者亡。
所以,走到任何地方,第一眼要看的,不是敌人,不是道路,而是水。”
“看水,先看土。”
霍去病弯腰抓起一把脚下灰褐色的泥土,在掌心缓缓摊开,让围在身前的几员大将看得清楚。
赵破奴、仆多、高不识、徐自为、复陆支、伊即轩六人尽数聚在坡下,一个个屏息凝神,目不转睛,连大气都不敢喘。
“你们仔细看这土,颜色发深发黑,颗粒细腻绵软,捏在手里有黏性,这叫‘淤土’。
凡是有淤土的地方,千百年前多半是古河床、古湖沼,地下水脉极旺,只要往下挖,必能出水。”
“若是土色发白、发黄,质地松散干涩,那便是盐碱地,即便挖出水源,也是咸苦不堪,人畜不能饮用,只能弃之不顾。”
“若是土色发红发紫,土质坚硬,那是含铁量极重的土石山地,挖出的水多半苦涩难咽,还会损伤战马肠胃,非绝境不可用。”
赵破奴听得眼睛都不敢眨,手里也抓了一把土,学着霍去病的样子翻来覆去地看,嘴里念念有词,把每一句话都死死记在心里。
他本是粗人,往日里只懂冲锋陷阵、挥刀杀敌,此刻却像个初学经书的稚子,虔诚又认真。
仆多更是听得入神,忍不住开口追问:“将军,那观山呢?您方才说看山体松柏便能判断暗河走向,观山辨地形,又有什么门道?”
霍去病点点头,抬手指向远方连绵起伏的群山,从陡峭石山到平缓土丘,一一指点,声音沉稳清晰,每一句都落在众人的心坎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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