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市作为长安城规模最大的官办核心市场,占地广袤,规制森严,
完全依照朝廷法度分区规划,依照货物品类整齐划分为十余片专营区域,阡陌纵横、街巷笔首,
两侧商铺鳞次栉比、檐角相连,一眼望不到尽头,处处透着大汉盛世商贾云集、物阜民丰的恢弘气象。
市场最外侧,便是人声最粗犷、气息最浓烈的牲畜市。
一排排削制平整的木桩与结实木栏井然排列,牛、马、羊、驴、猪等家畜分门别类圈养其中,
甚至还能看见几头从西域戈壁万里跋涉而来的骆驼,或昂首静立,或悠闲甩尾,个个膘肥体壮、毛色油亮,黑、黄、褐、花白各色俱全,在清晨日光下显得精神抖擞、气力十足。
几匹从河西运来的高头胡马更是格外惹眼,昂首顿蹄、神骏非凡,偶尔一声长嘶清越响亮,气势凌人,引得往来买家频频驻足。
围在栏外的买家多是关中农户、军中采买、富商马主,个个都是久经市面的行家,动作熟练地掰开牲畜嘴皮查看牙口判断年岁,伸手顺着皮毛向下抚触辨识膘情,
随即与卖家扯着嗓子高声议价,口音各异却都豪爽粗犷,一句句吆喝争辩隔着半条街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掌柜的,你这匹胡马骨架匀称、蹄腕硬朗,瞧着精神十足,日行能有多少里?”
“客官好眼力!这可是正宗河西胡马,血统纯正,日行三百里不在话下,少了五千钱休想牵走!”
“太贵了!西千二百钱,能卖我立刻牵走,多一个子儿我都不掏!”
“万万不行!您看这马蹄、这毛色、这肩宽腰细的骨架,是实打实的祁连骏马,我从西域千里贩回,成本都不止这个价!”
牲畜的粪便味、干燥干草味、牲口身上的汗腥气混杂在一起,气味浓烈刺鼻,与方才长街上的草木清香、炊饼麦香截然不同,堪称另一个世界。
霍嬗自幼长在清幽洁净的侯府,连马厩都极少靠近,哪里受过这般气味。
才刚走近几步,小鼻子立刻狠狠一皱,下意识伸出胖乎乎的小手紧紧捂住口鼻,
圆润的小脸蛋瞬间憋成一个皱巴巴的小包子,连呼吸都不敢用力,小脚步飞快地往前蹭,声音闷闷地从指缝里钻出来,带着十足的委屈:
“阿父,这里好臭呀……比府里的马厩还要臭,咱们快走吧!嬗儿受不了啦!”
霍去病看着他憋得脸颊通红、眼睛微微眯起、又不敢大口喘气的小模样,实在忍俊不禁,忍不住放声大笑。
他伸手将小家伙往身边轻轻一带,护在身侧,既放慢脚步怕他摔倒,又加快速度穿过喧闹刺鼻的牲畜区,温声哄道:
“好,好,咱们走,离臭臭远一点,去干净好玩的地方。”
“嗯嗯嗯!”
霍嬗像捣蒜一般连连点头,小身子紧紧贴着父亲,巴不得立刻逃离此地。
首到走出老远,确认闻不到那股刺鼻气味,才敢小心翼翼松开小手,大口大口地换气,小眉头依旧紧紧皱着,一副心有余悸的模样:
“可算不臭了,嬗儿的鼻子都要失灵了。”
霍去病被他这副认真又可怜的样子逗得笑意更浓,故意逗他:
“失灵了?那等会儿前面的糖人再香甜,鲜果再清爽,你可就全都闻不见了,岂不可惜?”
霍嬗一听,立刻紧张起来,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连忙用力吸了吸鼻子,眼神亮晶晶地保证:
“那不行!嬗儿要闻得到糖人!要闻得到果子!还要闻得到好吃的点心!鼻子绝对不能失灵!”
霍去病笑着揉了揉他的小脑袋,父子俩说说笑笑、步履轻快,转眼便离开了牲畜市,踏入了东市的第二片区域——布帛市。
一入布帛区,气息瞬间变得干净清雅。
空气中弥漫着蚕丝、麻布、织锦特有的淡淡浆洗清香与植物染料的浅淡草木气,与方才的刺鼻气味判若两地。
一排排整齐的货架与摊铺之上,各色布帛琳琅满目、色彩纷呈:
素色麻布朴素结实,是寻常百姓的日常所用;靛蓝葛布耐脏耐磨,最受农户欢迎;
还有少府织造、富商专营的彩锦、绣罗、绫缎,色泽艳丽、纹样精美,云纹、卷草、鸟兽图案栩栩如生,在日光下流光溢彩,华贵非凡。
摊铺前,妇人、侍女、商贾细细挑选,指尖抚过布面感受肌理,低声询问价钱,掌柜则耐心介绍产地与工艺,氛围安静雅致,全然没有牲畜市的粗犷喧闹。
懒人小说 致力于提供 左无舟《没死成,那就活成军神》全本阅读体验。本章 第17章 人间烟火(一) 已结束,请继续下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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